“还有，你就不要扣什么‘我把他气病后，华国电影业蒙受大的损失’的帽了，我当不起，他更当不起。华国电影业不缺他一个人，我看反而是贵公司缺他这块揽钱的金字招牌吧？”

病房外，沈郁休沉默地看着昔日的恩师，神复杂。

在林国栋确诊后，程杏飞接到了林国栋经纪人的电话。

他要学会识别不同颜与形状，把三角形的积木放在三角形的模里，把圆形的积木放在圆形的模里；他要学会用颤抖的左手使用勺，使用叉；他要学会系鞋带，系扣……

程杏飞早不是曾经的她了，她很冷静，冷静到甚至可以笑声来。

沈郁休在门外静静看了很久，中途，沈郁休去和林国栋说了一会儿话，林国栋睁着一双混沌的睛，用了好几分钟才认他来，老人囫囵说了几个字，沈郁休仿佛听到了程杏飞的名字，但又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曾经亲手发掘他、让他从一个街混混一举成为世界影帝的伯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瘦的老人。

就程杏飞所知，林国栋名下有大大小小七八家影视公司、传媒公司的份，除了一家独资公司以外，其它都是和朋友“合作”的――所谓“合作”，就是别人扯他的虎去拉投资，他不需要任何事，舒舒服服当他的东拿分红就好。

“叔叔，我过几天会去看他的，不过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负罪，只是想亲看看他现在的下场。”程杏飞淡淡，“林国栋本不是被我气病的，他是被他自己可笑的自尊心气病的。”

护工立刻扑上去住了他的肩膀，一个给他顺气，一个握住他颤抖的手，再次把积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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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的太重了，脑淤血的后遗症让他只能日日躺在病床中，每个中午，都会有两个护工推他去晒太。像林国栋这样地位的人，不缺钱，不缺伺候的人。经纪人给他请来了最好的康复师，一帮他复健，而那些复健的项目，其实和幼儿园小朋友们玩的差不多。

林国栋病后，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既有他以前合作过的演员，也有他的商业伙伴。

林国栋的经纪人和他合作超过二十年，当然知程杏飞和他的父女关系，在电话里，他冷声要求程杏飞必须来医院探望林国栋――而且必须是“负荆请罪”、“痛哭涕”的那。

至于想执导电影？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长辈辱骂，却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的小女孩了。

“杏飞，你爸爸的格就是这样，固执，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他对你说的那些话，这世界上哪个父亲没有对孩说过？！你为什么要在领奖台上这么说，你知不知，就是你把你父亲气到中风的！他才五十多岁，他至少还能拍十年电影！都是因为你，华国损失了一位多么厉害的电影艺术家，华国电影行业蒙受了多么大的损失！”经纪人越说越气愤，仿佛在用机关枪透过电话向程杏飞扫。

他的思维能力急速下降，甚至他以前拍过的作品，他也看不懂了。

“你……你……！！”经纪人不择言，对着电话大骂了一连串的脏话，真不愧是林国栋边的人，也就只剩下这嘴本事了。

不可能了，完全不可能了。

现在林国栋倒下了，他后那些靠他名气捞钱的人，自然气到发疯。

医生说，他是最严重的那类脑淤血，不仅语言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大幅度受损，而且整个右侧失去控制，也就是俗称的偏……未来，这个骄傲的、自负的、以细腻的文艺作品见长的大导演，终只能与椅为伴。

可惜，不论是谁，都无法唤起林国栋中的光芒。

抬起。

……

“……”

如果运气好，能忍过漫长而痛苦的复健，他有一定几率可以站起来――但是想要脱离拐杖行走，可能趋近于零。

程杏飞把他骂人的话全录音下来，让p给律师去理。 [page]

林国栋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导演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已经踏人生倒计时的老人。

林国栋学的很烦躁，他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困兽，睛满是混，他不停的嘶吼着，咙里发谁也听不懂的呜呜声，四溢。

而林国栋的这位经纪人，和他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每年拿到的分红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