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细无声。

等他的妆容完整，穿上服装时，全场都被他镇住了。

原来一心修剪保养的发剃成了小平，他还让化妆师给了挑染了一些灰白，化了皱纹妆，瞬间力神颓了大半，苍老了十岁。

手也化了特殊妆，看上去必须得像经常活的手，指甲剪短，他自己嫌弃太净，去外抓了好几把泥沙，洗净，再抓，再洗净，几个回合下来，指甲里就有了一些渗去不太好洗的灰泥。

等开拍时，曾理老师一看自己的鞋，又觉得不行，太净了，去在外的灰雪路面跑了一圈，这才觉得合格。

霍璧君被他搞得一脾气都没有了，差要对他说：“哥，差不多行了，也不会拍那么仔细的。”

看似温无声的演法，内里全是锋刃。

第一场戏是他和前妻的戏，是开机以来，旁观人数最多的一场戏。

饰演他前妻的是一位中生代的女演员，在《霍探》系列常驻演员，《霍3》这演自杀女学生吴倩丽的母亲吴慧云。

吴慧云和季宏锋两人未婚先，季母见生的是孙女不让他们结婚，季宏锋年轻的时候只听他母亲的，吴慧云一气之下带着女儿远走。

一走就是十六年。

季宏锋多年来一直在打听他们的消息，无奈老母亲年迈多病，他只能在边照顾，错失了与他们母女见面的机会。

母亲去世后，季宏锋在多个城市辗转生活，了很多工作，包括泥工，装修工，电工，开货车的等等，终于与吴慧云联系上，来到了滨城。

吴慧云不愿意让他见女儿，季宏锋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他在滨城租了一个月的房，每天就远远地跟着孩上学，看她放学。那时他已经知了女儿受到了伤害，害她的人也了监狱，他没能什么，就不要打扰她的生活了，他默默地离开了，去了邻县打工，只想离她近一，等着有一天能和女儿见上一面。

他生活了下来，差就结成了自己的家，直到他听到了女儿自杀的消息。

曾理要演的就是这一场。

简陋的房里。

吴慧云坐在桌的一边，季宏锋坐在另外一边。

两人枯坐着，视线都在桌上，相对无言。

只有的悲伤。

“闺女，”季宏锋哑着声说了两个字，再也说不下去了。

“火葬了。”吴慧云木然地说了一声，眉却拧了一下，像忍着极大的痛楚。

季宏锋安静了一会，想去摸烟，挲了下手掌，他抬眸看了一吴慧云，停了。

“……她不知还有一个亲爸，一直以为她爸就是她亲生的，她爸对她也好……”吴慧云说着红了起来，“……她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嘴直哆嗦，“接受，接受不了……”

勉力说完，豆大的泪簌簌落。

季宏锋眉缩，咙艰难地吞咽了下，他了鼻，又去摸烟盒，拿在了手里握着。

吴慧云她睛着，这些日似乎已经把泪都了，也还是会有新的来。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没了，父母的生命也随她去了。

她了下泪，从包里拿一本相册，“……这个给你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