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求自然就有人起了赚这钱的心思，甄太监就是其中之一，他也的确因这发了一笔横财。

京中院见有利可图，竞相模仿，不到三月，个个青楼都有小倌，京都一时男风更盛。

都说以稀为贵，且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平老百姓没那余钱，富商却能豪掷千金，只为那面儿。是以如今貌风的小倌，甚至能被炒到天价。

风气奢靡浮夸，乐得自然是这些个开青楼的，是以事态反而愈演愈烈，青楼里的小倌越来越多。但他们大多姿平平、才疏学浅、格木讷，毕竟时间吃，一时到哪儿寻那么多样貌挑又肯卖还会讨人心的男？

找不到加上各方争抢，只能坑蒙拐骗。

这谢珉就是一个，稀里糊涂地被骗签了卖契。

这谢珉是原先老鸨的儿，他娘就貌无双，他自然也有一幅绝好的，虽是差了人神韵，但光立在那儿，也是叫人赏心悦目，挪不开。

楼里也有人不无酸气地说，甄太监将宝压在谢珉上，谢珉指不定能靠这飞黄腾达，被骗卖反倒因祸得福，走了狗屎运，总比下等人好。

大楚朝阶级分明，普通老百姓想攀登翻成主难如登天，只有被剥削的命，是以此近乎歪门邪的想法才经久不衰。

当然那是楼里人以己度人，这谢珉格却烈得很，天天吵闹反抗，甚至绝相，说他是文人，以后是要考科举人地的，怎能雌伏人下，那等丑事，他宁愿饿死，也不要永远抬不起。

楼里人都知他是个绣枕草包，中看不中用，但他信誓旦旦说的那番话，倒是文绉绉的，有那么一丝迂腐风骨的味。

甄太监要靠他赚钱，且忍他由他顺着他，叫人好生伺候着，却未承想，他竟一病不起。

两个小厮上楼，其中一人步稍慢，：“这是送去给谢珉吃的？”

“是啊。”负责伺候谢珉的小厮。

“我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比之前差远了。”小厮撇嘴。

厨房也都是人，青楼里采买都是厨房里人自己来，自然是能省一省一，毕竟省下来的都到自己袋里，烈火烹油的他们不敢懈怠，抠也只能在这些落魄的姑娘小倌上抠。拜踩低，自古宜然，毕竟谁都要过活，谁都想过好，人之常情罢了。

另一个小厮揭开来一看，见是两碟小菜加个馍馍，上清粥，不由眉梢一挑，却佯皱眉：“这也太欺负人了！”

“行了，知你得意，别在我面前显摆，”伺候谢珉的那个踢了他一脚，笑骂，倏然压低声，“不过我这苦日也过不了多久了，我瞧着，他怕是快不行了，他说话，那声都闷在咙里，往肺腑里钻，我爹前两年快不行了的时候，也是这声……”

“啊？”那人假惺惺地叹了一番，然后捧，“那你换了伺候的，吃香的喝辣的可别忘了兄弟我。” [page]

“净瞎说，我哪有那好运气，”小厮笑，他想起什么，“对了，今晚是不是甄太监要过来？”

“是啊，我刚听掌柜的明确说了，他今晚要过来巡视，所以下面都忙着呢。”

甄太监不止这一营生，又因为先前在中多年，认识不少贵人，平素结他指望他行好帮忙的不少，应酬一多，就不常来青楼，这青楼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掌柜在，甄太监兴起时会来巡逻一番。

二人上了二楼，胡说了几句，分扬镳，小厮朝谢珉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