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不慌不忙，垂下，极小声：“谢珉要跟您认个错。”

甄太监在里呆久了，耳朵尖得很：“什么错？”

谢珉：“谢珉是装的。”

“啊？！”甄太监瞪大了睛，一想到他那么多银都打漂了就怒从中来，目光落到谢珉脸上，怒气滞了滞，心想这是他的心肝宝贝摇钱树，好好供着日后能给他赚数不胜数的钱，和这比起来，之前下去的那银算什么。

他瞬间捺住了。

谢珉指着窗棂上摆放着的兰盆栽，颤颤巍巍不敢抬看他：“那药都被我倒里了，所以屋内味儿，我不让他们来伺候，就是怕被他们发现。”

难怪他虽在病中，却不见半颓容，屋里药味又这般，甄太监心。

掌柜却往衣柜方向瞥了一。

甄太监忍着怒气：“为什么要这么呢？”

“我不想接客。”

这话倒也实诚，毕竟他原先不是这行当的，又心气儿，装病也说得过去，难怪他病得那般凑巧，病状又离奇。

甄太监的怒气消了些。

“而且伺候的总跟我说……说……”

“说什么？”

“说那些个男人会……会……那样我。”

“他吓你了是不是？”

谢珉没说话，甄太监心是了，心下越发恨那些个嘴碎的，佯笑：“怎么会呢？珉珉这样的，一般人我哪舍得让他们碰你，以后你伺候的那可都是达官显贵，指不定谁相中你，将你赎回去，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甄太监当年就是送对了女人，得了先帝亲，在中寻了个清闲差，顺遂到老，所以将这事儿看得极重，对开青楼这档营生情有独钟，指望着能再送个可心人儿保他下半辈无忧，毕竟先帝西去了，现如今也不比当年。

就是不能保他，这些个宝贝侍枕席时，也能从那些官名嘴里不少信息，他多知一儿，就能少一分危险，最快把握朝野动向。

毕竟现在时局可不安分，边关来的消息，异姓王萧绥连破北边七城，大胜而归，不日将要抵达京师，京城本就，这尊皇家都要投鼠忌的大佛回来，那还了得？

他可是听传闻，萧绥常年驻扎之，百姓只认异姓王，不认皇帝，更不认朝廷，俨然是把他当成了天。

可这天下毕竟不姓萧。

异姓王也态度难明，忠莫辨。

新帝忌惮异姓王日久，这次铁了心要收兵权，异姓王明知朝廷意图，却欣然回京，势必掀起血雨腥风，到时候不知又是多少人的脑袋要掉。

甄太监想想都愁，一回神瞧见谢珉女人看了都心生艳羡的脸，心情瞬间又好了：“杂家替你好好教训那些个小畜生！”

谢珉谢。

“既然没病，”甄太监试探，“那——”

“一切听您安排。”谢珉温顺地说。

“好好好！你想开了就好！”甄太监兴地直拍手，心这人呐，还是得受罪，才晓得低。

掌柜看谢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