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好该的事情了。”胡麻自言自语，然后问，“但是，也有人会在压力下崩溃，然后不该的事情吧？”

这不正是凋零信徒的思想吗？

走动，不知不觉就与幸存者们打好了关系。

“当然不止。”徐福停顿了下，忽然问，“你如何看待死亡？”

“我以前有个朋友。嗯，一个特别喜炫耀自己杂学知识的朋友。虽然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但对于他的话我却是记忆刻。他是这么与我说的：人越是与死亡相邻，越是会鲜明地受到活着，而思索活着的意义。”徐福说，“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社会中的人来说，能够迎接安全的明天是理所当然的，也能够趁着还有大把时光的时候尽情挥霍。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未必如此，谁都可能在明天就丧命，这才是他们的理所当然。无法接受这的话，就连清醒的理智都无法维持。”

另外还有一让胡麻惊讶，那就是幸存者们对待生活的态度比起他想象中更加乐观。

徐福：“所以才需要优秀的领导者。”

这寒意仿佛既是从徐福的话语中来的，又是从幸存者们看上去无比洽的生活氛围中来的。

然而徐福却全然不受这差异影响。相反，在胡麻看来，徐福仿佛更加接近幸存者们。而幸存者们也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味，把徐福当成自己人接纳。虽然幸存者们对待胡麻也很客气，但在对待徐福时更加亲近，连避难所的孩们也更加喜徐福。

负责菜的几个人每天都在认真讨论明天的饭菜什么好，手工活好的人向更好的人讨教技艺。

说着，他的心中忽然窜起了一森然而又隐蔽的寒意。

所有人都在积极面对生活。如此一比较，胡麻发现自己才是最消极的那人。

在胡麻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因为自己与幸存者们无论怎么，觉中间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仿佛彼此是两个世界的人——当然，实际上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更多的却是观念上的差异。这差异平日不显，却无不在，让胡麻如鲠在。其中最显著的就是谈论到生死观的时候，幸存者们往往不把死亡当成祸事，反而视死如归。对他们而言死亡好像是与空气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继续说，“因此，无论是活着的意义也好，享受生活也罢，他们都只能抓时间思索，抓时间。我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拖延到明天，他们却不可以。那么，来说，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和质的条件下，他们又该如何享受生活呢？”

甚至连一向对他人冷淡的修女，似乎也对徐福有所亲近。胡麻偶尔能够看到两人窃窃私语。

趁着举手提问的时间，孩们问到了徐福的生日。胡麻路过时听见孩们窃窃私语，说如果能活到明年徐福生日那天，也要给他准备礼。

“这么说来，难说死亡反而是个好东西？”胡麻不可思议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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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也为孩们授课，如果上课无聊，就主持游戏，偶尔也讲讲故事。

“为什么会这样？”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向徐福提问。

徐福经常会神地思索什么。胡麻无从得知他的内心世界，只觉得他与自己的距离愈发遥远。在他风平浪静的面孔下，似乎正在酝酿某变化。胡麻对此到不安。

“大约是得益于优秀的领导者吧。”徐福给了个令人难以信服的答案。

这个问题过于唐突，让胡麻不知该如何作答。

“只是这样？”胡麻疑惑地问。

“正因为是在如此接近死亡的环境下，他们才会迸发如此鲜活的生命力。”徐福缓慢地说，“反过来说，若是人不会死亡，那或许就无法受到活着的意义了吧；也不会有必须在有生之年完成的理想，无法建立发达的文明；也不会化恐惧，与恐惧对立的勇气就无法成立；也不会有繁衍的需求，基于繁衍的情就无法产生。换个角度来看，许许多多好的事并不是因生命而诞生，反而是因死亡而诞生的。”

“原来如此。”胡麻恍然。

他以为幸存者们早已在死亡的重压下崩溃了，因此才会说“能够好好死去也是幸福”这自暴自弃的发言。然而他们在生活中的笑脸却是不少，生活作息也相当规律，负责打扫和洗衣服的几个人都勤快得很，也有些人积极地为生日将近的伙伴准备手工礼。甚至还有些人开设了音乐兴趣班，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聚在过隔音理的房间里讲课和听课。

推崇死亡，视死亡为当然，以死亡为理念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