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衡玉随意往那里瞥了，就看到一熟悉的影正在轻轻敲钟。

了悟穿着灰古朴僧衣，浑气质内敛。

他照固定的节奏推动钟椎，当钟椎撞击在大钟上时，洪亮致远的钟声会响彻整个寺庙。

从衡玉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清他的神——虔诚而专注。

这位无定宗佛没有丝毫自矜于自己的份。

就连着撞钟这平平无奇的事情，都如此认真以待。

衡玉瞬间不急着往斋堂走了。

她安静站在银杏树旁，等待了悟撞钟修行结束。

等了一小会儿，了悟松开钟椎，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了句“阿弥陀佛”。

他转过来，瞧见不远站着的衡玉时，脸上划过几分诧异。

刚刚在撞钟时，他是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的，但因为神识没有外放，了悟还以为是寺院里的哪个小沙弥在旁观，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早就过来了。

了悟走下台阶，绕过那丛丛木走到衡玉面前。

“早安，我打算去斋堂用早膳，你要一过去吗？”衡玉声询问。

“好。”

顿了顿，了悟补充：“早安。”

沿着石路一直往前走，就走到斋堂了。

斋堂里面都是素，衡玉拿起瓶豆浆和两个馒——刷的是了悟的脸。

挑了张角落的空桌坐下，衡玉了豆浆，与了悟说起昨天的事情：“你觉得那范长平该死吗？”

了悟避重就轻：“他已，若是活着会造成更大的杀戮。”

衡玉笑：“该死这两个字就这么难说？了悟师兄，我突然怀疑你是在假慈悲。”

他说范长平活着会造成更大的杀戮，其实层意思就是范长平该死。

但他却没有直接说，而是稍稍绕了个弯。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不愿将伤人杀人挂在嘴边。”

“我听说过这么一句话——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菩萨慈悲，但杀该杀之人，也其实是对无辜者的一慈悲。”

了悟日后要在这大陆游历传，这一路怎么可能顺顺遂遂毫无威胁。

她要完成内门任务，也肯定会陪着他一起游历大陆。总不可能遇到什么事都她一个人上去解决吧。

所以衡玉觉得，她得多费些功夫把了悟的错误思想掰正过来。

难杀该杀之人就不是一慈悲了吗！

甭这番话歪理不歪理，能说服人的理就是好理。

衡玉这么想着，满真诚望着了悟，期待着他给些反应。

了悟缄默。

衡玉抬起右脚踢了踢他。

了悟小心避开。

衡玉继续踢。

了悟直接从长椅上起，双手合十一句‘阿弥陀佛’。

看着他要端着馒往隔桌走去，衡玉‘欸’了一声：“回来，我这回肯定是君动不动手。”

了悟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着要不要相信她。

几个呼后，他把装馒的碗重新放回到桌上，自己跟着默默坐下来。

“是这样的。”这家伙油盐不，衡玉不得不掰碎了慢慢讲，“如果你不想手染血腥，日后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生怕了悟用一句他实力不容易遇到危险把她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