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目光从圆静上移开，落在衡玉上。

被镇住的衡玉缓缓回过神来，与了悟对视。

刚刚那番问责毫无错，难怪在《大陆典籍》中曾经记载过了悟在八大正五大邪宗的法会上战群儒，辩才无双。

衡玉已经能想象他当日风采。

不过对视着对视着，衡玉心里泛起嘀咕：佛不会连她也一块儿骂吧。

“洛主。”了悟声音清冷，恍若弦乐自天上而来，“洛主认可宓友方才的言辞吗？”

“方才的言辞？”

“在洛主中，沉于信仰的佛修都是一成不变的苍白风景吗？”

这个问题颇有成为送命题的潜质。

衡玉原本想调侃声，但对上了悟那严肃认真的神情，她也不自觉摆正脸：“别的佛修我不清楚。但几月同行，佛亲手为我菩提糕，教我下棋，赠我梅观赏，于我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相护。每个人生来其实都是一成不变的苍白风景，时间和阅历却会让他们成为山川、成为苍莽之景。”

“佛居佛寺，终日叩击木鱼、手捧经书，比寻常人要通透温柔，你早已是山川、是苍莽之景，只不过不是人人都懂得欣赏。我教佛识得众生之苦，是想为那本就令人动容的风景增，绝无一丝一毫嫌弃之疑。”

说着说着，衡玉下意识为自己开脱一句。

清规戒律，木鱼经书，这是佛修的选择。

他们克制**、沉于修行之中，也许情木讷，但他们的内心世界同样丰富。

说白了，宓宜就是个被坏了、被纵惯了的人。

她现在所经历的所承受的，都是在为自己的纵买单。

了悟神情冷峻，在听到衡玉最后那番话后，他的眉里不禁染上几分无奈。

无奈冲淡了他脸上的冷意，他角眉梢又是一副温柔之态。

“洛主。”

了悟又喊了她一声。

在衡玉茫然的视线中，了悟走到她面前，将自己的右手伸了来。

那缠绕着黑念珠的右手掌心上，静静摆放着一个木镯。

木镯很致，泽偏紫。

镯上雕着繁琐而致的莲纹路，看上去圣洁又漂亮。

“需要贫僧为你上吗？”

他这么主动提议，衡玉倒是愣了愣。

很快，她举起自己的手，袖往后落些许，光洁而纤细的手腕。

了悟垂，温柔而认真地为她上木镯。

安静站在厢房门外的圆静缓缓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