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贫僧再来收走这些灯，你我回去休息吧。”

衡玉被他从地上拉起来，早已经昏昏睡的小白也被了悟捞他的怀里。

两人慢慢远离这片火光，走回到被黑暗笼罩的佛殿。

目送着衡玉抱小白走她的厢房，了悟转，想要走回自己的厢房。

但他刚转过，对面房间再次响起开门声。

然后，把小白丢到床榻上的衡玉走了来，快步来到他边：“我们回房吧。”

“……洛主？”了悟微愣。

“我有事问你。”衡玉神情相当严肃。

“怎么了？”他的耳垂刚刚泛起红，又压了下去——此刻，她脸上的认真并非作态。

“先去吧。”衡玉轻声，伸手推门走他的厢房，从动作到神态都相当自然，一副这是她的地盘的模样。

了悟无可奈何，只好跟着她一块儿走里面。

“记得反手带上门。”衡玉还好心提醒。

了悟神间多了几分不赞同，但还是乖乖合上门，注视着她，等着她开说话。

衡玉走到桌面，挲着烛台，想要将蜡烛燃。

她不太熟悉这里的布局，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蜡烛。了悟默默走到她边，用火折燃蜡烛。蜡烛的光一亮起，室内便变得明亮起来。

衡玉坐到椅上：“了悟，能对我开诚布公吗？”

他有些茫然：“开诚布公什么？”

衡玉微笑：“给你个提示，脱掉衣服。”

这个提示，并非指的是让他脱掉衣服。

而是，如果他脱掉衣服，她会看到些什么。

了悟平静：“洛主，不必如此。”

衡玉沉默了下，说：“这就是促成我过来封印地找你的原因。我想看看。了缘说得再严重，都没有我亲目睹更惊心。”

“原来是因为此事。”了悟，像是心中的困惑终于得到一个解释般，“可为何要到惊心，清规戒律是贫僧心甘情愿犯的，戒律自然也该由贫僧自己受着。”

他神情温和，如同卷过山间的清风般，并未在意十年前的那件事。

衡玉注视着他。

她知他是真的不在意，可她没办法不在意。

——这人素来如此，明明付了那么多，却从不言明。

若她稍微心些，稍微不在意些，就绝对无法察觉到这滴滴的情。

“我师父说，在情里表现得太克制太君的人，总容易吃闷亏。”衡玉缓缓，“因为你的付都摆在暗地里，不是谁都愿意时间丝剥茧的。”

就比如，各话本、各小说里，温如玉的男二总是赚来读者的怜惜，却无法换来女主的喜。

衡玉托腮，看着了悟。她咬了咬牙，还是着心问：“当时会觉得疼吗？在所有长老、师弟们的注视下受刑，你会觉得难堪吗？”

为佛门之光，承载着佛门的骄傲，被无定宗的师弟们敬仰着、追逐着。

但去戒律院受罚时，戒律院首座没有遮掩，而是在一次公开的讲座上让他公开受刑，那时候，到底是与神魂上的痛楚更，还是骄傲被打磨得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