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相识以来，许霄第一次见到秦策如此隐忍悲伤的神，分明什么都没说，却偏偏令人从心底涌起难以遏制的疼痛。

他低声：“抱歉，我劝不住她，但你或许可以。”

“……我也劝不住她。”秦策把脸埋双臂之间，缓了半晌抬起来，底似蒙着一层雾，“她决定的事，是一定要去的，谁也劝不住。”

凌橙暮言必行，认定的事不论生死，刀山火海都敢去闯。

她本就是那样的人。

……

许霄并不清楚，短短四五天内，秦策到底经历了怎样挣扎的心理过程。

在去平行空间执行任务结束之后，秦策刻意避开凌橙暮，再次找到了他。

“我有事拜托你。”

在听完全程之前，许霄万没有料到，秦策拜托给自己的，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

大家都疯了。

“阿暮要毁掉系统晶，就让她去毁，如果她失败了，我会在最后一扇门前逮捕她。”

“你有办法控制惩戒程序，不执行最级别决，直接将她传送去极地系统吗？”

“我知这算违反规定，你陪阿暮一起去，我留下，天塌了我着。”

对于秦策而言，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两全的办法。

【六】

凌橙暮和秦策，给予了许霄两飞蛾扑火的自杀式方案，而且这两方案，并不冲突。

时空监察局的最级别决，只针对内成员情节相当严重的背叛行为，譬如凌橙暮即将实施的这一。

秦策知拦不住她，他想的只是保住她的命。

惩戒程序和决程序，是不能够一起执行的，所以他决定假意逮捕，联合许霄越级开启惩戒程序，抢先一步送凌橙暮去极地系统，由自己来扛这个罪名。

再后来，纸包不住火，常肃也得知了这件事，并当场决定加计划，共同行动。

“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哥，我就该有哥哥的样，怎么能缺席？”

同一月份，许霄复制了能量钥匙藏极地系统，并改良了自己研究多年的x程序，曙光渐现。

“这是我所能达到的极限了，因为我无法完全掌控旧系统，但我能保证，将来只要狩猎计划重启，所有被我加程序名单的成员，都会重新游戏。”

成员们无论是散落在各个系统，还是留在时空监察局，都将被连接了狩猎计划程序的x程序所召唤，集参战。

他们会在游戏中重逢。

“你们说得对，从没有人走过这条路，但总要有人去走，就算如今的我们不到，未来的我们也迟早能到。”

许霄承认，曾经的自己，骨里也有犹豫和胆怯的一面。

所幸他遇见了他们，懂得了何为一往无前的勇气。

凌橙暮不后悔，秦策不后悔，常肃也不后悔。

那他又有什么好后悔？

生命是一场大的赌注，筹码够不够没关系，大不了破釜沉舟。

“我们会赢的。”

山有穷，情义无尽时。

【七】

在任职的第三年年初，凌橙暮释放了时空大狱的所有犯人，发动了监察局史无前例的、该记上墨重彩一笔的惊天叛。

她那时拥有30%的兵权，气势浩浩，以大狱为起始，绕过信息，经由东南二楼，走一路杀一路，朝着控制中心长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