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京没有回话。

不多时，我听到不远的墓里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旁的灯火暗了一下，手中的书倏然被一只苍白的手走。那只苍白的手哗啦啦翻了它一阵，里面那些香艳的画，随即抖动起来，一把将它扔到地上。

我想起尚在江州等我的几个人，心下也是一阵复杂。我这么久都不曾回去，他们一定很担忧吧。“……那你呢？”我问。

我只好默默地放下袋，抬看了一棺中的闵京，半晌：“你以前曾经说过，闵京死后，除了你无人会记得他，无人会为他守陵，而我……我不会忘记他，也想弥补一下曾经的亏欠，能多陪陪他。我的这两年和他空虚的那三十几年比起来，本算不得什么。”

我知他没有亲人，是因为君老爷把他送中，扮成了假太监。他上着巫师和阿日善族的血，或许这就是他至今都看上去很年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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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

苗恩双目火地站在我面前，惨白惨白的脸，漆黑漆黑的发，只有嘴是红的，在这暗的角落里看上去十分骇人。

日夜守陵实在乏味，还是需要一些调剂的。

我木然地把装着栗的袋举起来：“巡山老李给的熟栗，尝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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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恩在我对面抱着肩坐下，脊背挨着繁复的画，平静地看了我许久，喃喃：“弥补？他已经醒不过来了，你的弥补还有什么用。”

“我和你不一样。”他涩然笑了一下，也把目光投向晶棺里面容安详的闵京，怅然的神中带着眷恋，“我没有亲人，自少时起，有的就只是皇上。”

他挑眉看我。

吃了一会儿，我停下来，神地看着金盏里丝毫没有减少的栗。站起走到晶棺前，我把手覆在那透明的棺盖上，描绘着闵京静谧的五官，低低地笑：“……再过两年，我就和你一般大了。”

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他这离奇的世，受着后晶冰冷的温度，终是不忍地隔绝了他的视线，：“可闵京已经去了。”无论你怎么守在他边，他也无法开，无法动弹，无法承受这份眷恋了。

我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晶棺上镶嵌的珠宝在灯火下闪闪发亮，很快就将室内照得一片明朗。棺材里的人依稀还是死去时的模样，有些斑白的发，角稀疏的细纹，纵使如此也很俊朗丽的面容，好像随时都会醒过来一般。

“我已问过你许多次，容不得你这次不作答。”

旁的灯火暗了下来。

不等我声，他又：“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你。”

苗恩低下，将自己

靠在晶棺旁叹气，我将灯燃得更亮了些，从一旁的包裹里拿一本书读了起来。

他气得说不话，随即又平静下来，只用那严厉的目光看着我。

“你居然当着皇上的面，看这些……这些……”

黯然神伤地举着灯走到墓室，黯然神伤地在晶棺前坐下来，我黯然神伤地叹了气，又黯然神伤地从背后摸一袋熟栗，照例在棺前供着的金盏里撒上一些，盘着黯然神伤地吃了起来。

许久，他终于开了腔，却是：“蓝玉烟，你为什么不回江州找嫣王，反而留下来陪我一起守陵？已经两年了，莫非真的打算守上一辈不成？”

来笑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