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在祭祀大礼上见到了韩阙和韩青，韩阙仍旧是先前那副模样，只有韩青面上略有不安，姬越很清楚士族都是无利不起早，没了康王，韩家想起心思都找不到拱卫之人，晋室人丁稀少，姬岂这一代有两个兄弟纯属撞运，康王能生三个儿更是稀少，姬岂之前单传六代，最近的血脉都了五服，早就是庶民了。

看见父皇穿着如此郑重的礼服步门，姬越就知他终究没有怪她。

如今当真到了。

也许她已经这样想过很多次了，也许姜君没有背叛，也许昨天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只不过是要一个动手的借。

顺意连忙又把昨夜发生在康王府的惨案一一说了，末了又劝：“太手持三营虎符，禁军不过八千，陛下莫要逞一时之气……”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姬岂一言不发走到行稽首大礼的姬越面前，站定片刻，随即定地伸手把姬越从地上扶起，声音略微嘶哑，“今日是正日，开宗庙，为吾儿行登基大礼。”

不多时，夜间就已经被惊动的各家士族也得到了消息，除韩家人惊惶难言之外，其他各大士族都第一时间由家主带领族中掌权弟随同前往宗庙行祭祀大礼。

姬岂握着姬越的手一，随即微微颤抖起来，轻声说：“直接葬陪陵吧。”

姬越调转，带着剩余的近万武卒浩浩行走在御上，蹄过，家家闭门窗，不敢作声。 [page]

宿卫连忙领命，就近带了两列一共百名弓手前往松郡主的府邸。

因为是新制了没多久的，这冕服颜比起姬岂的冕服更鲜艳，少年艳，暮年苍灰，本是天常理。

姬越把冕服换上，束发冠，冕旒遮，佩上沉重的天剑，一步一步走大殿。

松郡主与夫婿魏悬分居多年，儿也是和面首所生，魏悬是魏家家主嫡次，真要杀了也没什么，但姬越并不想牵连到魏家，故而有此一句。

姬越没有再推辞。

趟松郡主府，不必牵扯太多，诛杀松郡主及其即可。”

姬岂一夜睡至天明，内侍顺意是他用了半辈的宦官，很快上前来服侍他更衣，姬岂笑：“又不是朝会，换些轻便的衣来。”

从今日起，天下她的时代。

有时候姬越也很奇怪，像父皇这样心的人不过是占了嫡长，为何就能稳坐帝位三十年，她翻下，动作仍旧迟缓了一瞬，原本称得上愉快的心情又慢慢沉淀下去。

姬岂愣了一会儿，渐渐回过神来，只：“更衣。”

顺意听了，眶就是一红，跪伏在地，哭：“陛下，太发兵围城，现带兵在门外，请陛下提前传位。”

姬岂愣住，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她有很多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有时梦见女儿被撞破，一旦惊醒，就是一夜无眠。她见到康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盯住他的脖看，想象着一刀割开鲜血淋漓的模样。她很不喜康王府的几个堂兄，康王世有一次骑摔伤，她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没有死。

周礼繁琐，到了晋朝就简单许多，帝王登基差不多需要前后三日，第一日开宗庙行祭祀大礼，告知先祖，第二日开朝会行登基大礼，晋易主，第三日群臣行面君大礼，昭告天下。

姬越静静坐在上，看着渐渐升起的朝，心情也跟着渐渐升起，她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会如何登基，却从未想过会踏着尸骸走到这一步，然而此时，她的心里除了一未尽的后怕，只剩下安心。

姬越只是看了韩阙几就没再注意他，接连三日大礼结束之后，早就为姬越即位准备好的朝会冕服也送到了她的殿里。

完全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甚至没有惊动姬岂，姬越从京畿三营调兵力两万，剩余兵合围虎豹营，将康王府一网打尽之后，屯兵门前。

天冕服，九旒冕冠，玄衣纁裳，十二章纹，上绣日月山河，以示承天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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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陵是天陵墓的附属，他不想让康王府众人的尸在宗庙过一遭，葬他的陪陵正合适。

姬越的心猛然动几下，还是说：“父皇，昨日康王府上下死于失火，今日就行大礼，是否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