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在老皇帝死前生下一个公主还好，可要是老皇帝活不过十月怀胎，或是生下了一个皇，那就不是取生，而是取死之了。

人才难得。

粮税官不是粟官，粟官乃是晋九卿之一，窦家祖上确实曾任过两次粟官，但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他一个寒门弟，在粟官之下的粮税官手里小吏的寒门弟，怎么就被任命为九卿了？

她忽然有了一不妙的预。

那日姬岂和姬越的商议没有传去，姬岂是不想给姬越添麻烦，他也是经历过朝堂的人，知士族纠缠起这些来比什么都烦人，故而是准备临终再告知后众妃的，让她们担惊受怕一段时间，总好过让女儿被诛笔伐到他下葬。

内侍顺意在姬越上次的时候被吓破了胆，小心翼翼地领着她往里走，犹豫了好几次，在姬越快要内殿的时候，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陛下，嘉嫔怀了。”

姬越没有乘坐御辇，骑着到了姬岂居住的北宸前，还没门，就听里面声笑语，十分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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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英之后任命的官员就没有像粟官这么的官职了，毕竟这次没有三家打，九卿基本上都没有敢冒尖的，粟官属于意外情况，因为粟官和韩青的廷尉一样，是由赵家大公赵思担任的，赵思如今正在蹲大牢。

姬越叹了一气，推开满桌的奏牍，正在这个时候，外间传来通报声，是姬岂派人叫她过去。

窦英这辈都没有踏过承天这样的地方，但他的表情却比其他人都要平静，他如在梦中。

窦英愣住了。

里所有的妃嫔都赶来贺喜，大多人脸上笑着，手里帕绞着，倒不是为了争，而是嘉嫔不论生下的是男是女，她都不必殉葬了。

姬越定定地看着窦英，她承认这一步棋下得很大，但为人君者，正该乾坤独断，被臣辖制的，不堪人君。

姬越向姬岂了一声喜，又看向嘉嫔，她一贯不笑，这会儿也没勉自己，只：“娘娘安心养胎，中诸事可直令少府。”

所谓杀儆猴，姬越知一下杀死这么多士族很容易引起士族反扑，如今她能稳住韩魏两家，向着赵家下刀，一旦引起天下士族不满，她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空的朝堂，不是所有官职都能由吏员代任的。

姬越却没有笑，她看着窦英，沉声说：“孤命你为粟官，掌农事、田税，可有疑虑？”

窦英如梦初醒，士人会专门学习各项礼仪，但窦英自从了小吏之后就没再碰过这些东西了，他下意识地抬起看了一姬越，对上那张神采奕奕的黑眸时，脑忽然一空，他随即反应过来，吓得一个稽首跪倒在地，连爬几步上前。

窦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过来姬越的意思，他稽首再拜，却没有说什么推辞的话，说实在的，那位粟官他也见过很多次，基本上没有过正事，如果一个肯事的人还比不过不事的人，那他也就无颜活在这世上了。

直到上首的少年天忽然到了他的姓名，“窦英上前。”

她难不知生有功的妃嫔可以不必殉葬？为什么她宁愿冒着风险去勾引未经人事的新君？虽然不知为什么，但这位新君连庶叔一家都容不下，难还能容一个血脉至亲？

一众钦羡的目光之中，唯有一低垂着，武媚娘的视线在姬越上一掠而过，心中微微叹息。

嘉嫔起对姬越行了一礼，柔声说：“妾多谢陛下。”

姬越的脚步顿了顿，面上毫无异地朝里走，两日不见，姬岂的脸比之前红得多，满脸是笑，嘉嫔年过三十，带着成熟的妇人独有的艳，也是一脸喜。

少府掌廷一切费，通常只效命天，直令少府，这算是很大的脸面了。

承天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