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凤翎卫叫秦杉，原是凤翎卫都尉，魏雍升之后，他就补缺成为校尉，值得一提的是，当日向康王咙那一箭就是他的。

天将近夏，暑气渐升，不少士族都用上了冰，稍稍富裕些的人家却还没到这个份上，到了晚间都是在院里纳凉，曾仪把用井浸的果盛了一盘，让婢女给西厢的周先生送过去，成婚五年的妻已经没了初来时的腼腆谨慎，朝他翻了个白，啐：“我家大人来时，都没见你这样殷勤。”

周解正在著书，他一生飘零，临老厚着脸居住在学生家里不是为了安稳的晚年生活，而是想要一个安定的环境著书，此外他还默写了整整一面墙的书籍，这些都是他在各机缘之下从士族家中借阅过的宝贵财富。

周解的心早就冷透了，这一次给姬越上奏疏，也是见她行为肆意，完全不计后果，忍不住想个提醒。

十年饮冰，难凉血。

曾仪吓得一颤，他走南闯北自认见识不少，但奉养周先生全然于激之心，怎么也没想过自家这个孤僻不晓事的老先生竟然有上书天的本事。

曾仪一见人，连忙推着愣神的妻屋，迎上去：“诸位军爷，不知来小人家里是为何事啊？”

周解试过向天呈奏疏，但姬岂仔细看过之后，不喜他骗书的行径，此后再有周解的奏疏，连一个字都不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年饮冰，难凉血。

先生还有雄心壮志否？

姬越的回复很简洁，只：“先生还有雄心壮志否？”

晋时的大人指的是父母。

曾仪好脾气地笑笑，只：“先生除了教我，还在教咱们儿认字呢。”

面对一个明显是小商人的平百姓，秦杉也没怎么客气，只：“陛下收到了周老先生的奏疏，因周老先生无官无职，故派我来此回复周老先生。”

凤翎卫不同于其他军列，取的是周文王起事，日月著，凤鸣岐山之意，是晋卫队，能驱使凤翎卫的只有天本人，曾仪认不凤翎卫的服饰，便只以军爷称呼。

曾妻嗤之以鼻，“咱们经商人家，用得着认字？白养了他十来年，好好的后院让他住着，就是个秤砣也养熟了，你瞧瞧他那个样儿，倒像是你哪找来的亲爹！”

周解的手颤抖起来。

他慢慢打开自己的那份奏疏，只见上面朱笔御批的几个大字肆意飞扬，仿佛少年天在挑眉喝问，“先生还有雄心壮志否？”

却没想到昨日的奏疏，今日就有凤翎卫郑重上门，请他去开办一个连五等民也能学的官学。

曾仪不喜妻对自家先生的态度，但不想和她争吵，叹了气，手里的扇刚扇了两下，忽闻外间有人重重敲门，门房吓得连通报都不敢，直让这帮穿着王凤翎卫服饰的青年了曾家两的大院。

周解其实并不是一个士人，他祖上从未过官员，籍贯连良民都算不上，只是平籍，但他天生过目不忘，年轻时给人门客，学识渐长之后便以解疑答惑的名义从士族那里骗书来看，每每从士族那里看过藏书，转就记下，这也是他后来办学被各家士族联手打压下去的原因之一。

，知他自中年丧妻之后就没再近过女，倾家产开办连五等民都能学的私学，却被挤兑得维持不了基本生计，如今在一个学生家里先生，呈上来的奏疏里虽然也是对她的法表示不认同，却从各方面阐述了女闾和士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担心姬越引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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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仪被这一吓，甚至忘了要叫先生来，而是带着凤翎卫一行朝后院走，秦杉倒也不在意这个，毕竟平民无礼是常事。

——梁启超《饮冰室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