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停顿片刻，说：“此事臣已经派人去办了，原本想陛下如果轻判了钱娘，就拿她夫家代罪。”

白起近来忙得要死，听闻这事，一开始觉得可笑，随即也回过味来，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发，只：“我去见陛下。”

姬越正在吃饭。

问：“这位钱娘年纪几何，涉案多少？”

白起差没让这个属官给气笑了，明确下了买卖孩童的事情，还有什么不知情？不知这批孩童不是？哪家的能生这么多孩童给她买卖？ [page]

话说到这里，仍有些不平。

过了一会儿，侧殿那边传来一声响，似乎是魏悬和韩和在商议着什么，没多久又归于沉寂，姬越把一盘羊吃完，媚娘接过人呈上来的帕给姬越了手，视线微微上抬，轻声笑：“陛下一都不担心妾怀恨在心吗？”

白起连忙不敢，随意反应过来，张结：“陛下要、要……将这些士族闹市分尸？”

白起殿就闻到一羊膻味，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行过礼后，就直接开：“陛下，黑牢那边送来一批犯人，其中有丽夫人的，陛下看是否要轻判，臣也好尽快办了，让她少受委屈。”

属官连忙答：“钱娘二十七八，但婆婆苛刻，她掌权才一年，经手的东西实在不多，这次是主动了钱家人的包被押解来的，据郡官所报，钱娘只买过两批不到五十人的孩童，可能都不知情。”

白起也不知为什么，陛下一句话就让他浑的血涌上心，他行礼再拜，姬越摆摆手，等到白起退去，这才用手抓起一片羊，继续吃午。

姬越倒是没看来白起心里最后一层屏障，见他低下去，便：“既然廷尉怕朕轻判，这件案朕就给廷尉去办，他日闹市分尸，朕还要去看一看。”

白起也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但这同样也是他积郁了很久的结果，天是圣明天，大方向上从未让他失望过，但私德方面实在让人……天底下貌的女多了，哪怕就喜年纪大些有风情的，一声令下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是别人家的妻，名声也没这么难听，又何必要对父亲的女人下手？

如果天下厉鬼都要来找她复仇，她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媚娘又笑了，说：“到底妹一场，闹市分尸妾就不去了，陛下当真要去？万一冲撞了，反倒不。”

姬越极少受到这样不尊重的待遇，人都有些惊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问：“她犯下什么罪过？”

姬越说：“自裁是赎罪之举，朕不让这些人赎罪，自然要行正当之刑。”

白起也发觉到了自己态度不对，缓和了一下语气，如实答：“买卖两批孩童，数额五十，查实有据，不过她也确实了夫家的罪过。”

她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好解释，只糊：“朕信夫人。”

姬越这才想起来，名义上那个犯案的娘还是媚娘的。

姬越想着媚娘就算和那个娘没有血缘关系，到底还是柔心，难怪母仪天下，本来她也没想带着她去，说到冲撞，只有她冲撞别人，哪有区区几个犯人冲撞她的份？

属官也知自己的话有蠢了，但蠢不要，重要的是恤上意，他在黑牢前是见过钱夫人一面的，那样的绝丽人，只是犯了一在上面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小罪过，难真就砍了她的脑袋不成？

姬越看了一边还在整理奏牍的媚娘，想了想，说：“不必轻判，但要查实她夫家的情况，在她之前经手的……算了，直接将家主押来。”

她为人主，有何可惧？

话是如此说，语气却难免讥诮。

臣诉屈是君臣心的前兆，姬越并没有计较的意思，只是笑：“朕还没开的事，卿家已经替朕想完，自己又气完了，岂不好笑？”

姬越的动作很大，乐观的士族认为这次牵连人数太多，应当不会上死刑，悲观的士族棺材都打好了，但谁都没想过姬越打算的不是保留士族颜面让他们在家里自裁，而是要闹市行刑。

所谓饿夏，酷暑天气很多人都吃不下东西，但姬越还在长，不光吃得很多，还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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