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扪心自问，如果是武皇遇到刺杀，他会不会反应得这么快，答案是否定的，他明面上支持武皇，无非是想暂时安稳世人心，他打从心里不认可女人当权，他一生都是李唐臣，到死也认为自己是。

意图救驾的大臣除了白起，没有一个突破凤翎卫的防线，也是直到姬越回，这些人才得以从乐苑里走来，其中就有韩和，当然，也有狄仁杰。

是啊，是男是女有什么分别，又不纳他妃。

狄仁杰起初听得认真，也一直在思考，发觉了自己从前很多狭隘的地方，原本的举棋不定也变成了下定决心，然而周解话一转，却让狄仁杰忍不住笑了声。

周解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七尺男儿，倘若争不过女人，也该敞亮些，莫学那些土瓦狗，可笑！如我为男你为女，你才学胜我一筹，我以你是女人为由把你关在家里，你也觉得天经地义？你要是觉得天经地义，老夫也无话再讲！”

狄仁杰连忙收剑，周解用手里的灯笼把狄仁杰院里的灯亮一盏，顿时有的火光在院里开，照亮一片草叶青砖，颇有些静谧的意味。

心投诚，就先将妇孺送至边境，朕会安排人将他们迁至河西之地，人分田亩。秦军前往楼兰接受收编，一切军规制来，此外秦女只能嫁给晋人，但可以选择不嫁，如果秦军之中有人想娶秦女为妻，需杀敌十人来换，剩下的朕还要再想想，明日会列个章程来。”

写完奏疏已经夜了，狄仁杰从院里走来，外间月正圆，衬得隔廷尉狱传来的惨叫声也不那么渗人了，狄仁杰在月下舞了一会儿剑，长廊尽忽然有亮光传来，披着衣服的周老先生从南侧走了过来。

姬越在奋笔疾书，特意穿了一轻薄衫的樊被打发去磨墨，一个不小心又泼了自己一袖墨，姬越连看都没看他一，他气恼得厉害，给姬越磨完一砚台的墨就退了下去，侧殿里魏悬不经意抬，惊恐地发现樊撅着个，扒在门边偷窥主殿，满脸红又撅着嘴，像个生气的怀少女。

实在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魏悬了太，有些怀念起韩和来了，这人私心虽多，但比谁都懂事。

狄仁杰当时没想太多，也是到后来才发觉，去救驾的臣里，他是唯一一个儒生。

但换了个世，一切都不同了，狄仁杰发觉自己不是不能接受女人当权，甚至很多植内心的儒家思想都开始动摇，这动摇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他想一展自己的抱负。

狄仁杰如果还能像以前那样觉得天经地义，就不会烦心到月下舞剑，也没缓解几分愁绪了。

嬴休和使者都没有异议，最重要的是，姬越承诺的不是荒地也非山林，而是沃的河西之地，虽然可能也有把人放在底下看着的意思，但这对于习惯了西域黄沙的秦人来说，简直想都没想过，梦里都不会有这样的好事了。

周解一都没有静谧的意思，瞅了狄仁杰半晌，忽然开说：“白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估计你当不成儒生了，学法吧。”

一场狩猎结束得匆匆忙忙，姬越一回到明光就开始列收编秦人的章程，两名秦人被安排在驿馆里，倒真是一国使者的待遇。

狄仁杰忍不住笑了，“我不过是了臣该的事，儒者便如此狭隘？”

周解见他面，这才缓了一气，抬看了看月亮，“日月星辰，周而复始，人在其中，不过尘埃，陛下是位不世明君，和她是男是女有什么分别？又不纳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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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低声说：“但女人当权，哪怕没有刻意些什么，还是会有更多的女人心思浮动，继而不安于室……”

樊被吓了一，跟着向里走了两步，但还是小声说：“我就看看……看看陛下墨用光了没有。”

周解自己就是个大儒，对孔孟一研究颇，却毫不客气地说：“如今的儒生九成如此，孔圣都没说过的话，后人牵附会，此等儒生如获至宝，曲解圣人言，什么见不得女人当权，无非就是怕女人当权之后，不成人一等的大丈夫了，否则谁当权和他们有什么相？”

魏悬一把拽回了窥视君王的樊，低声警告：“樊郎君！莫要鬼祟，让凤翎卫发觉，这可是窥视君王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