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眉蹙，倒不是为了白起的话，而是在思考，打仗就是烧钱，卫青领兵在外，没有一刻不在烧钱，这样的情况是无法和乌孙继续耗下去的，要么一鼓作气屠了乌孙，要么收兵休战，等待来年。

姬越正视了一三名乌孙王，见三人面上都带着屈辱恨极之，忽然笑了，说：“既然是为和亲而来，那不如留下，静等朕的大将军屠灭乌孙如何？到时再让你们知，何为我晋国男儿！”

前线休兵无法作假，但乌孙降书里提的条件，明人一看就知姬越不可能接受，倒不是说不可能接受三个乌孙妃，而是给乌孙人生下孩，这是侮辱血统之事。

姬越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但她知自己松了一气，当即命人快加鞭撤回旨意，召见乌孙使者。

姬越知，其实她早就有了决断，之所以把这么多人召集过来，无非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既然有人已经替她把话说了来，再多犹豫也没有什么意思。

乌孙说是西域国家，其实更像是草原族，乌孙使者一共有四名，正使一人，副使三人，正使是乌孙国王的叔叔须弥，三名副使都是乌孙国王的儿，分别是二王，三王，和六王。

狄仁杰在开时担任了九卿之一的大鸿胪，原本的大鸿胪犯事被撤官，这个位置是姬越特意留下的，掌属国往，接待使节等事宜，乌孙使者正是由狄仁杰亲自接待，据他所说，这些乌孙使者来时个个压抑着火气，面君之后反而都安静了下来，仔细想来，他们呈上的那份降书也有些问题，竟然是用纸写就的，而非西域人更习惯的绣字。

乌孙国王的降书是用晋语写就，事实上在这些西域国家，贵族都以学习晋语为荣，须弥的晋语说得就相当不错，姬越翻看过降书，乌孙国毕竟是西域霸主，投降的条件也不同于其他西域国，他要求让自己的三个儿晋国女皇的后为妃，且女皇必须为乌孙人生下一名王，只要姬越答应这个条件，他愿意带领乌孙人投降。

杀尽乌孙最后一滴血。”

狄仁杰怀疑，这份降书是几个使者伪造的。

事后狄仁杰让人监视乌孙使者的一举一动，发觉他们馆驿之后就再无，偶尔神集，都没了朝上那副咄咄人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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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将降书捡起，忽然又：“陛下难以为臣此来没有诚意？乌孙王个个骁勇，如今仅剩三位，二王阵前杀敌，失却左仍战三天，三王屠军阵，历十二战斩敌过千，六王年最小，也知保家卫国，此等英烈男儿，莫非还辱没你晋国不成？”

曹和魏灼同时看向白起，一众朝臣也不由得后退半步，只觉寒意森森，漫上脊背。

除此之外，关于投降的都没有提及。

他言语间不带丝毫杀意，但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语句，却字字句句杀气人。

天一令，血漂杵，除了十万胜兵，剩下的是人数在五十万左右的老幼妇孺，但如果一时心，让乌孙缓过气来，死的就是前线的将士，她不可能下退兵令。

姬越冷冷地说：“朕至今未下屠国令，也是为这五十万条人命，乌孙既然没有诚意投降，那请诸君归国等死罢！”

姬越面无表情看完降书，目光扫向乌孙王叔后的三名材大，红发碧的乌孙王，抬手把降书掷下御阶。

姬越当朝没有给肯定的答复，但回到明光时却亲自拟定了军令，一刻也不停留，命人送至前线。

须弥束手就擒，其余三位王也没有多余动作，四名使者被生生擒下，押至馆驿。

两国战，不斩来使，姬越没有杀死这些乌孙使者的意思，但旨意已经追回，她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还是此时经由狄仁杰提醒，才发觉先前几名使者的不对劲。

须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只：“乌孙弹之地，本不敢与晋争锋，但晋兵屠我战兵，杀我民，占我国土，乌孙男儿也有血气，如今来降，是为乌孙五十万平民百姓，如果此等投降条件晋国不接受，那么晋可杀我乌孙人，我乌孙战兵也可杀边郡，杀戮晋人，到时候生灵涂炭，再悔晚矣。”

但就在第二日，忽有乌孙使者求见，称此行带了国主的降书，前线战兵也已收起戈矛，静候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