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说话时面平和，朱睿却战战兢兢跟着附和，陪着许霁门，一路上不知说了多少好话，又命人把吵闹不休的朱永叫来，先斥责了几句，才让有了准备的朱永上前回话。

许母顿时把话咽了下去。

许霁见朱永脸上起一块，伤势并不重，又问他和素娘是谁先动手，朱永对自家撒了谎，当着许霁的面却磕磕起来，半晌才承认是自己先动的手。

许母本是在哭着，听了这话差都笑了，又心疼又气恼，“你这个傻孩，女儿家破相和他男孩家破相能一样吗？往后连说亲……”

柔娘这就明白了，父亲不准备以郡守的份压人，而是要以父亲的份去要个公，也谈不上失望，她已经习惯了。

素娘比柔娘老实得多，问什么说什么，连自己打人的轻重都代得很清楚，反而柔娘哭得很厉害，却总是会在适当的时候添油加醋几句，许霁也是关心则，没有听来，眉拧，只：“我去朱家一趟。”

素娘没明白，她有些心虚地说，“那个砸我的，他可能也破相了，要不然算了吧。”

许霁便对朱睿：“此事小女有过，但错在令郎，她如今伤势较重，心气不平，希望贵家这几日寻个时间上门歉，可有疑虑？”

朱父就叫朱睿，他无官职，为家族打理些生意，旁人都尊称一声朱大掌柜，听了许霁的话，朱睿愣了下神，示意自己就是，然后就听对面的中年人：“我名许霁，小女在学堂和令郎起了些矛盾，我想看看令郎的情况。”

许霁也是受过伤的，知伤一般都是开始疼，叹了一气，这才细问原由。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柔娘趁她没把话说完，轻描淡写了一句：“那个被砸的也帮过腔，他说我不是好人家生养的。”

朱父更衣洗漱后，从家门来，正要坐轿，迎面就见一个仪表不凡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虽然仪表不凡，但他没以为郡守亲自上门就这排场，倒是许霁开问：“兄台是朱家主人吗？我找朱睿掌柜。”

朱睿吓了一，连忙几步上前，就要行礼，许霁反而后退半步，只：“儿女矛盾，与官职无，你我皆为人父，如此而已。”

许霁赶回来的时候，一看到素娘包扎好的脑门，也是急着问她，“伤上的是什么药？疼不疼？不？”

素娘摇摇，说：“不，就是伤一开始疼，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药有麻。”

小女儿被人打了，极有可能破相，正好事情已经得差不多了，他代了几个从北山郡跟随过来的老人把事情办完，这才赶回了家里。

素娘想着，甚至还傻笑了一下。

许霁和素娘甚至都没注意到许母的半截话，反而是柔娘的话让素娘又挥了挥拳，许霁的眉也拧得更了，他没说什么，换了一衣裳，先去官学问了朱家的住址，然后去了朱家。

许霁去了一趟朱家，朱父已经从官学回来了，和家里一言语，原本气势汹汹的朱家人也都不吭声了，不光不吭声，朱永的母亲还派人去收拾了一些赔礼，儿的脸面肯定要顾及，明日调个学堂也就是了，朱父是生意的，上门去歉最多丢人了些，去还是得去的，郡守是一地主官，朱家势再大，也不敢惹。

许霁来吴郡之前没有门打听吴郡的情况，一来就忙着农耕事宜，对于吴郡官学的情况不怎么清楚，但他去过北山郡的官学几次，知一个正常官学应有的男女学生比例，但他路过几间学堂时都没有看到女学生，顿时对吴郡官学的情况上了心，他没忘记吴郡的郡守是为什么倒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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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睿把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声说没有。

素娘除了起初疼得掉了几滴泪，后来反倒是她一直在安哭哭啼啼的母亲和了，对于破相，她有一在意，但并不很怕，毕竟她觉得自己长得还是好看的，周原那个小胖绰绰有余了，如今脸上开个，就把那“有余”给去掉了，如果周原在这里，肯定不是在意她破不破相，而是急着问她疼不疼。

说是极有可能破相，但就伤度来看，破相是肯定的了，砚台一般都是打磨圆的，偏偏朱永的那方砚台先前嗑掉过一个边角，锋利的断面生生砸上素娘的额，在左眉上方拉开一指大小的伤，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