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今朝虚虚执着手，踏过甬，来到摘星台。

她从前没看来，摘星台下方竟还有一座地底的倒塔。倒塔与上方的台结构相似，如同镜像。

步塔底，周遭越来越显得鬼气森森，照明的火炬隐隐泛着幽绿。

塔中无风，但塔上的火光却被风得摇来晃去――底下这些畏惧卫今朝，他一现，便把这些东西都吓得贴到墙上发抖去了。

“前世作恶的人，魂魄都镇在这里吗？”梅雪衣问。

“啊。”他的语气有些遗憾，“有些实在不争气，没几日便魂飞魄散了，譬如秦姬与赵如。”

梅雪衣淡笑：“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拼了命想要留在这个世间。”

说话时，渐渐便走到了底。

时隔数日，梅雪衣再一次看到了柳小凡。

对co首发-于她来说，柳小凡这张脸其实是十分亲切的，毕竟前世她夺舍了柳小凡之后，一直用的便是这躯，足足用了数千年。

看久了，总归是习惯了。

梅雪衣慨地上下打量了一圈。

蛟牢牢束缚着这个金丹修士。柳小凡的并没有受到伤害，脸上却环着一死气。

用灵来折磨她的神智，也算是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她从前害人时，便是折磨别人的神，将人到崩溃，然后吞噬对方痛苦破碎的神魂。

柳小凡缓缓抬起了。

她的睛犹如两潭死，麻木之中隐隐闪烁着疯狂和绝望。

在看清梅雪衣的那一瞬间，柳小凡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睛里面陡然迸了凌厉刻毒的光芒。

“是你！”她猛然向前一挣，上蛟绷，拖在后的锁链铛啷作响。

梅雪衣不退反，踏前一步，定在了柳小凡够不着的地方。

“怎么像是今日才认得我一般？”梅雪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满脸死灰的女，“不是打过两次么？摘星台上一次，魇幻境中一次。”

柳小凡咬牙切齿：“我竟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心歹毒、卑鄙无耻之人！”

梅雪衣被她的理直气壮唬得一愣：“你说我？”

柳小凡缓缓将后仰，扯着冷笑起来：“装柔弱扮无辜倒是很有一。”

梅雪衣非常无辜地偏看向卫今朝。

他沉声：“疯话罢了，不必理会！”

“卫今朝，你被骗了！”柳小凡扬声喊，“这个女人用幻境骗你！你是不是被她动得死去活来啊？什么卫国被灭，什么舍就死，都是假的！假的！经历了幻境中的生离死别，你是不是惨了她？啊？她的情可真是天动地啊！……那我呢？我不过是一枚棋，幻境中发生的那些事情我本就没有过！凭什么用我没过的事情来惩罚我啊！”

梅雪衣定定地看着她。

柳小凡冷笑：“梅雪衣，你这般折磨我，不就是因为我在那个卫国灭国的幻境中折磨过你吗？真有你的！幻境分明就是你一手设计，你将自己的‘义’展示得淋漓尽致，好把男人骗得团团转，对你又又怜，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