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侧过脸看他，望着陆铮，神清澈，语气定，轻声，“夫君，我回来了。”

陆承懂事，“那就好，二婶要快回来才好。”

安葬不了太多时间，加上雨下得太大了，陆铮无意叫众人遭罪，陆家族人来参加葬礼，未必是和肖氏有什么旧情，大多是为了他来的。

事亲自取了其中一柄白伞，撑开，上前亲自替陆铮撑着。

陆铮依旧住在正房，但事每回来，都觉，自从夫人走后，这里仿佛一下冷清了下来。

事过去，陆铮淡声吩咐，“带他们回去休息吧，陆承也休息去，今晚一人守便可。”

陆铮跪在灵堂之中，他跪在最前面，离牌位最近。忽的，他朝一旁守着的事招手。

但陆铮的骨一贯结实，事没瞧他不舒服，见他照例一大早起来，去了灵堂，便没放在心上。

嬷嬷应下，事才从陆承这里来，立又去了陆铮。

他自己则去盯着陆承用了姜茶。

知知心里到一阵酸涩的疼，她得知肖氏的死讯后，第一时间便将孩托付给了爹爹，赶回徐州，只是路上耗费了太多的功夫，这时候才到。

“放着。我等会儿喝。”

第七日上，众人一开始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勉力撑着。

事敲敲门，听见里面一句“”，他推开门去，果不其然看见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姜汤，他送来摆在那里，现在也摆在那里，连位置都没变过。

这样的时节，还是很容易得了风寒的。 [page]

而且，他也有想妹妹了。

以前的侯爷，也不像现在这样，若是没什么必须的事，能一天都不开一次。

接下来要守到七，仪式比起守灵，不见得简单多少。

然后，下一秒，知知觉到，自己的手被一下抓得的，犹如一个溺之人，牢牢抓住浮木一样。

陆铮似是许久才有了反应，看着她。

他懵懵懂懂能觉到，二叔很难过，虽然二叔嘴上什么也没说，也没哭过，但他能觉到，二叔是很难过的。要是二婶在的话，那就好了。

可第二日，他推门来，仍旧看见那碗被他送去的姜汤，纹丝不动摆在原。

他最后看了新坟，平静转过，朝事吩咐，“叫车过来，回去。”

陆铮跪着，他脸上的神很平静，一丧服，下颌冒了青的胡茬，他似乎消瘦了一些，比起知知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瘦了很多。

又是这一句，事再怎么样，不敢给主下去，那可就太以下犯上了，只能放下，掩了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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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有些晃神，忽然想到，年幼时听过的民间传言，逝去之人，七夜里也回家一趟，又被称作回灵。

事忙，“老端了碗姜汤过来，侯爷用一些吧……”

陆承很乖巧，皱着眉喝下，仰着脸，看着事爷爷，“事爷爷，二婶什么时候回来？”

事也没二话，立即挨个向跪着的众人解释，一一派了下人，送他们回了各自的房间，又亲自抱着陆承，离开了灵堂。

知知来到灵堂，见到陆铮的第一，便是这一幕。

他甚至有觉，夫人这一走，把府里的生气都带走了。

事其实并不敢劝，却鼓起勇气，大着胆僭越了一回，低声，“侯爷多保重啊，夫人和小娘小郎君，还在幽州等着您。”

起初还是小雨，后来越来越大。幸好事早有准备，让人备了伞，取来伞，叫下人分发给众人，省得众人淋。

陆铮抬看他，没开。

事心里叹气，嘴上却，“路途遥远，老也不大清楚，应当是快了。”

她上前，与陆铮并肩跪在一起，一只手，握住了陆铮搭在膝上的手，他的手以往是很和的，但现在却是冰凉的。

往下，棺木渐渐被盖住。

陆铮抬起，直视着那牌位。牌位上，刻着陆肖氏三个字。

陆铮侧，平静地看了他一，摆摆手，示意不用。

事替他铺了床，看着他睡下，又嘱咐陆承屋里的嬷嬷，夜里要盯着，要是小郎君哪里不舒服，赶去找他。

事忙得不可开，也就把那一碗凉透了的姜汤，给忘得一二净了。

人这么一散，灵堂骤然安静了下来。

陆铮微微一怔，眸中的冷意有些散去，他接过事递过来的伞，自己撑着。

一回到府里，众人陆续散去，自去住的屋换衣裳，事碎了心，叫膳房准备了姜茶和驱寒药，一一叫人送过去。

过半时，天空飘起了小雨，雨丝洒在被盖了一半的棺木之上。

陆铮再清楚不过，但也无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