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育心一松，父亲终于下定决心了，终于、最后，还是作了决定。

裴育颔首，“是，还请父亲过目。”

裴育有隐隐的预料，很快……很快就要变天了，这天下实在了太久了，无论是百姓还是天下有识之士，都需要一个能带来新希望的人。

连娘也劝她，要惜福，裴育很好。

现在，是他们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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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父转过，微微闭上，面上绷得的，半晌，终于开，“过几日，你随我去一趟徐州。”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天真，皇室从骨里便烂了，迂腐、奢靡、肆意、挥金如土，视百姓如猪狗蝼蚁……整个皇室都是如此。

果然，父亲还未歇下，正在书房中，桌案上放着一杯茶，书房内的榻上铺了被褥，今夜父亲怕是要在这里歇了。

这个微末的男人，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时候，一步步崛起，用自己一的本事，打下几乎过半的江山，打得陈氏父殒州。

那个人，就是陆铮罢。

裴育一走，屋骤然冷清了下来，戚氏望着空的屋，掩饰住里的失落，捉着帕，安自己。

幸福满的家，下一刻就有可能面临兵事，不得不举家逃离。

“没什么，夫君本来就是这样的。”

裴育微微迟疑，张嘴，“儿以为，三弟之言，并无不对之。三弟一贯聪颖，能令他甘心奉为明主之人，绝不可能是沽名钓誉之辈。再者，陆侯对并州有恩。”

接着，他又听到一句，“该去拜见陆侯了。”

他曾寄希望于皇室，他曾单纯的想，只要他能教导一个心怀天下的皇，然后辅佐他上位，那之后，天下便能太平了。 [page]

写好了信，裴延很快命人将信寄。

却说裴育了门，脚下毫不停留朝父亲的院去。

……

他内，裴父仿佛早就知了一样，“三郎来信了？”

……

虽这样安自己，戚氏仍然心里不是滋味，她嫁之前，曾幻想过自己婚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裴家家风清正，从不纳妾，夫君裴育也的确如此，除了她之外，再无别的人。

说罢，起了屋。

的确有恩。

也不是战侯。

前面几句，裴父还听得神淡淡，直到最后一句，他神情微微一顿。

先是兖州，再是豫州和徐州，而后是南扬州和州。

而是微末、没有任何背景的陆铮。

那时的他失望透，很快便主动求离开。

“谈谈你的想法。”裴父一对锐利亮的眸，盯着长，似是要透过他的脸，看穿他心里的想法一样。

这天下，终归不再是士族的天下了，裴育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楚明白的意识到这一，只是他以前没想过，最终统一各州的，不是皇室。

裴育一怔，就听父亲仿佛是叹了气，又好像没叹气。

戚氏剪下一截烛心，烛火一下更亮了，她心中却仍是霾：也许是我要的太多了，可能是我还不够惜福吧。

裴育微微松了绷的脸，没有同妻多说什么，摇，“没什么，我去父亲那里一趟，晚了就不回来了，你不必等我，早些顾自己歇了。”

也曾踏那破败的农家中讨一，抬便能看到茅草屋上的破，有个孩童光溜溜的，趴在榻上，睁着双在瘦削面颊上显得大得突兀的，盯着他这个外来的客。

裴育会记住她的生辰，让人准备一份绝对让她面上有光的生辰礼。

他将书信奉上，裴父接过去，以一缓慢的速度，看完了整封家书。

裴育乃家中长，比不上三弟自小聪明，但最为沉稳，他细细看过这封信，眉心蹙起，又逐渐松开。

其妻戚氏见夫君如此神，捧了盏茶过去，轻声，“夫君，可是三弟那里了什么事，竟惹你这样忧虑？”

不是陈氏父。

他从不和她发脾气，即便偶尔起了争执，也绝不会恶言，至多住客房，彼此冷静数日，便又能恢复如初，两人继续过相敬如宾的日。

况且，裴家早就低了不是麽，只是他一直固执己见，不肯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彼此相的夫妻，也许第二日就收到了征兵的文书，不得不分离。

直到现在，裴延自认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改变这现状的明主。

几日后，夜里，在并州的裴延兄长，裴育便收到了这封来自弟弟的信件。

的粮，是如何被当地的豪绅夺走。

……还有很多，裴延亲目睹这些，他对这些贫苦的百姓有着天然的怜悯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