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对他这“我家女儿天下第一好，别家郎君千万个不上”早已习以为常，自打女儿及笄，说亲提上议程后，对于那些上门的郎君，他一直是这个态度。

陆铮朝他的光走过去，越走越近，秋风卷起树梢的落叶，一片落叶掉下来，落在知知的斗篷帽上。

战胥沉闷，“嗯。”

“江山为聘？”战胥冷笑一声，“好大的气，你如今不过占了兖益二州。”

陆铮拉回飘远的思绪，朝来时的路往回走。

战胥酸了，“我倒觉得一般，若不是知知喜，我是万万看不上的。”

陆铮坐下，战胥便直接，“你想娶我女儿，打算拿什么娶？总不能凭你一张嘴，我便把女儿给你了。”

没走几步，便看见不远的树下，站了个鹅黄衣衫的小娘，披着白斗篷，带着帽，纤细窈窕的形隐在宽大的斗篷中，手中提了个绛纱灯，黄的纱笼着灯，氤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说罢，从容起，大大方方门，留下屋内一脸无奈的战胥。

……

有一回，蜀中害了饥荒，他忙昏了，错过了时辰，一抬，便看见里里外外的灯都上了。

温的，能照亮他的光。

为人父母者，大抵都是如此，舍不得儿女离开自己，却又比谁都清楚明了，儿女终究会离开自己。

也照亮了陆铮的心。

他起走，担心妻还在麒麟台等自己，走没多久，便见不远的重重烛光，氤氲的夜下，妻来了。

了书房，见到了战胥，陆铮照旧恭恭敬敬打了招呼。

他低下，额抵着小娘的额，边一抹俊朗的笑意，，“陆哥哥来娶你了。”

江若正在屋里看书，抬见丈夫情绪低落走来，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了，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抬手替他脱外裳，边，“女儿同你说了？”

那个时候，谁来照顾她？

陆铮抬手，捡走那一片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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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倒不似丈夫那样想不开，开解他，“女儿自己有喜的人，不是更好？总比盲婚哑嫁来的好。再说了，我瞧陆家那孩不错，你上回赶他走，他也没气馁，照旧上门，吃闭门羹也不放弃，可见咱们女儿没看错人。再者，陆家那样的小门小，如今的家业，都是他一人打拼来的，是个能的。”

他追寻两世，始终追寻的，便是这一束光。

十年的时间，他心尖尖上的小娘终于长大了。

“你如何保证你不变心？你如今喜知知容貌，便觉得她哪里都好，视若珍宝。待日后看厌烦了，只怕便又弃如敝履，望之生厌。”

陆铮惊讶于他的松，毫不迟疑，犹如早就想好了一般，“愿以江山为聘，立一人为后，碧落黄泉，死生相随。”

去冬来，寒来暑往。

一向视他于无的战胥，居然认认真真抬起打量了他许久，才淡淡，“坐罢。”

陆铮从容，“那便先以兖州益州为聘，其余的，日后补上。”

你。”

所以，他再不喜陆家那小，也不愿意因为一己之私，坏了女儿的姻缘。 [page]

战胥微微皱眉，仔细凝视着面前锋芒毕的年轻郎君，今日的陆铮，撕开了平日在他面前温的伪装，自信却不自负，一气度，的确教人欣赏。

江若懒得说他，随他去了，战胥见妻不理睬自己，又闹了脾气，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侯爷，在自己屋里也是个耍小的主。

“若有那一日，伯父只提刀上门，亲自砍了我，我绝不还手。”

可惜江若不吃那一，淡淡定定坐在一边，，“侯爷今日火气大，正好一人下下火，我去陪女儿睡了。”

带了三四个人，其中一个小人提着灯，另几个则提着膳盒。

送女儿回了院，战胥又一路回了正院。

隔日，陆铮又来了战家，这回上门，明显觉到了一丝不同。

然后，他再一次把她娶回家了。

从书房来，天已经黑了。侯府上下各都了烛，火光将墙照得微微发黄。令陆铮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中时，了烛时，也是一般无二的场景。

知知走到他面前，清的星眸十分好看，微微扬起脸，朝他，“我陪夫君在勤政殿用膳，夫君别来回走了。”

就像他，他心底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不愿意女儿嫁人，可是，能真的不让她嫁麽？

战家倒是不缺钱，可等他和阿若总有老的一天，等他们夫妻走了，谁来陪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