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两人走到一人烟繁密街上，顾五郎转对着季清菱：“一会你拿了钱，去东边镖局份，跟他们一起上路。”

此后两家一直有书信来往，李家知季父得升八品之后，很快写信来为家中二求娶季家女，季父这边尚未答应，北蛮突袭，城便破了。

季清菱惊极了，脱而：“顾五哥，你要甚？你不陪我去京城啦？”

到这个已经好些天了，也许因为借尸还魂转换之事实在太过诡异，她一直都浑浑噩噩的，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一般。顾五郎给她粮她就吃，给她她就喝，让她睡就睡，叫赶路就走，非常合。

怀里掏剩下的最后小半个馍馍，掰成两半，递了一块过去：“快吃吧，吃完咱们就走。”

季清菱一愣：“什么钱？”

顾五郎应了一声，接过对方手中的黄纸，低认真看起来。

顾五郎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嘱咐：“你去了京城，找到李家，把你衣服夹层里的玉和书信给他们，说你的姓名来历，自然会有人主动收留，到时候你再让李家派人来寻我。”

季家世代居住在延州，边城被屠，三亲五友已死得七七八八，思来想去，季母只得带着女儿投奔李家。在季母看来，自己挟恩而去，虽然如今季家凋零，李家对自己这孤儿寡母未必还有曾经的重视，但混吃的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然而即使这样，几天时间，也已经足够她把现在的状况看得清清楚楚——两人真的已经山穷尽了，别说什么镖局份钱，就是一文，现在也拿不来。

吃过这顿连简薄都够不上的早饭，顾五郎背着小小的行，带着季清菱了门。

季母本是要带着女儿去京城投奔一门故旧，那门姓李，当家的是季父早年间无意中救下的一名豪商，得救之后，豪商要重金酬谢，季父不肯收，对方见此行状，便留下家传玉佩，言称日后若季家有事，可随时去京中找他云云。

馍馍已经冻得跟石一样，只有初生大小，不过季清菱还是珍惜地用牙齿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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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顾五郎的话，季清菱不由得皱起了眉：“顾五哥，你要甚？”

顾五郎没有再多解释，而是把她拉了一旁的屋边上，拍门叫：“廖婶！”

屋里倒是桌椅俱全，待两人择位坐了，廖婶已经从内间拿一张纸，：“你在这里等等，等我收拾好就同去寻里长。”说着把那纸递给顾五郎，“你既是识两个大字，也看看吧，我却是没坑你。”

季清菱从旁边瞄了一，纸上字迹倒是还算工整，当便是三个大字“典契”，下写就“今有延州城顾家弟顾延章，自租自，换铜钱十二贯，为主家仆八年”等语。

门很快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探来，见是顾五郎，脸上立刻了一丝笑意，让门：“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