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了一只卷纸，展开一看，原来是标识的地理、人、气候等等，内容十分杂驳，也不晓得这小姑娘了多少心力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成了拳，一颗心被那朵惹得纷如麻，还冒着一莫名的香，自己把自己熏得陶陶的。

顾延章一时之间，只觉得似乎被人从心底里栽了一颗小小的去，挠得他的，就这眨功夫，那便破了外衣，钻一个芽来。

饱饱地了一肚卷轴。卷作左右天立地地竖了好几个书架，顾延章走近了，这才发现上的书籍品类繁多，俱天地支等等条目分类排列了。

却原来是一份延州、夏州周边舆图。

顾延章心中那一簇小小的细芽，刹那间便伸枝来，展叶，苞，开成了一朵。

顾延章越看越是熟悉，细细一想，原来这图中有一分竟是从前自己凭着记忆绘来参考分析的延州周边舆图翻版，这一幅是季清菱照着那一份放大了许多倍，又从各书中校对勘误了，还把范围扩大到整个西北六州。舆图绘制得十分详尽，有几个地方，甚至连重要的乡、村都注明了，每一个大的标识上又用线吊了一只小小的卷纸下去，并不挡着人的视线。

西边桌上则是整齐地摆着许多经注书目，宽大的桌面上净净，除了一叠黄页纸，一杂都无，顾延章走过去，纸上是一篇新作的文章，用镇纸押着，想是早间匆匆门，放在此等其风。

顾延章黄页纸，细细看了一遍，这乃是一篇论述前朝台谏制度的文章，举例详实，观分明，尤其论调十分新奇，文风也极有意思，一看就是季清菱的手笔。

窗下各放了两张长桌，比起寻常的书案要大上一倍还多，也不晓得季清菱是从哪里来的。东边桌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各杂书，其中话本小剧、游记异闻都散散放着，一本讲述西北地理的游记正翻开了倒扣在桌面上，另有几张纸页，上密密麻麻写了蝇小楷，应是季清菱的笔记。

转过，东西两面窗上吊下来几盆荷，此时已是初秋，竟伸零星几枝苞，红白相间，绿红相绕，十分清新可人。荷盆乃是琉璃所造，透过外盆看去，原来盆中还了另一个盆，外盆养了几条小鱼，正畅地游来游去。

青少女，自是清芙蓉，天然去雕饰。

顾延章转过，原来季清菱已经梳洗罢了，换回一黄的窄衫长裙，肩上披着帛，发想是没有尽，只松松挽了一个小髻，正冲着自己嫣然一笑。

他开始只是当消遣，看着看着，到了作者个人论述之，忍不住会心一笑，待掩了卷，仍觉得意犹未尽，索把那文章纸页收起来，压一册要带回书院的书卷之中，打算日后读书累了，便拿来睹思人。

“顾五哥，你看我这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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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文稿，他便到那卷作面前，轻轻掀开上盖的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