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章养气功夫一向很好，一是因为他家中从前行商，从小父母便教育几个嗣面不心事，二是他一惯也不把许多外当回事，只要不真正碍到他的事情，一般都当过烟云，随它去了。

不知他每月旬考，遇上先生讲解文章，拿自己这土包的策问来例文的时候，那许志戎心中又会是怎样一想法。

那边杨义府已经奇：“原来延章还有一个弟弟？向来没听你说过家中事情。”又啧啧称奇，“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延章，你这弟弟文章得未必比你差，怎的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竟没有参加院考吗？岂不是可惜了？”

自家妹妹得了外人的称赞，顾延章脸黑如锅底，却听旁边郑时修附和：“那日赛我已见到本人，也是翩翩浊世佳公，相貌生得极好，只是有些弱，想来延章在家中也惯得甚多。”他说完这一句，不知想到了什么，板着脸又，“依我说，延章你还是得拿个哥哥的样，虽说长兄如父，可他将来也要立业成家，总不能把他养得不知人间烟火，庸庸碌碌还罢，最怕一个跋扈嚣张、不知天地厚的弟。”

杨义府记忆力极好，只看了一遍，就几乎能把季清菱锁的文章背来，犹自喃喃念着其中几个华彩片段，反复回味，称赞：“果然好文章！”

被那郑时修顺手拿了那册书。

当日那沛县许志戎几乎都要骂他骂到脸上，说他是外乡土包，夜郎自大，他也不过是置之一笑，连话都懒得回一句。过上几日，自然有贴的红榜作证，让那许志戎知，他连自己这样一个所谓的乡佬都比不上。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里蹦来的，郑时修尚未觉得如何，杨义府已经察觉不对，正要从中斡旋，却见话钱迈从外边走了来。

他一句“卿底事”看就要脱而，到底考虑这对方乃是无意中说来，并无诋毁的意思，靠着十分的养气功夫才勉压下来，带着怒意：“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他格一向温和，却从来说一不二，杨义府见问不什么，只得放在一边。

顾延章向来走的是这用事实打脸，而不是赤膊下场的路线，可以说当面容忍度是极的，可万事总有例外，说他什么都无所谓，这一回竟扯到季清菱上，可就全然忍不得了。

如今他了良山，许志戎却是靠着家中捐了大价钱才勉得清鸣书院，两人自然有许多见面的机会。第一次重新得见，知自己这个两院第一，便是上一回被他骂土包的人的时候，那许志戎脸上的神实在是彩极了。

他心中不悦，可对方两人正在阅览，若是这样抢回来，又实在说不过去，只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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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章此时心中只想骂娘，他把那几张纸从杨义府手中，重新夹回了书册之中，：“家中事情实在没甚好说的，先生就要来了，咱们温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