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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芷左耳朵，右耳朵，虽觉母亲说的许多话着实有些骇人，可想到顾延章那一笔文章，那样一个人，又觉得世上哪有好事占尽的。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娘……爹爹说，那顾延章有状元之才……”

顾延章与杨义府，将来若是得了同样的名次，后者决计能比前者混得更好，无他，背景故耳。

自己上掉下来的，又在底下养到这么大，小女儿脑里想些什么，钱孙氏又怎会看不来，她有些恼火，却也晓得这火不能冲着女儿发，只耐着：“你这孩，怎的跟你爹一样的！状元是那样好考的？天下英才比之过江之鲫，三年才取一个上的，那顾延章哪怕真有状元之才，也未必能得这状元之名。”

钱孙氏是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两个学生站在一，越发衬得杨义府名门，举止得当。待他两走了，她才遣退了下人，笑着对女儿问：“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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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用着“爹爹说”这个名，可这一句“状元之才”，明显是自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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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孙氏留着两人问了许多话，她占着长辈的份，用垂询关心的名便能聊上许多家中细节。二人在此毕恭毕敬地回了小半个时辰的话，这才告辞而去。

钱孙氏防了丈夫，谁想到竟被女儿在此拆台，她知小女儿家不谙世事，多少会有些才佳人的天真想法，也知丈夫日日在中念着，估计也对她影响甚，便拉着女儿，说了许多门当对的理。

女儿也已经不小了，钱孙氏把心里话掰碎了说与她听，说完一通，又：“你也不是那等蠢笨的，真要得一个状元，五分靠才气，三分靠名气，两分靠运气，个中关窍，你从小听你爹说，总该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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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脑中尽是那一日厅中得见的场景。她睡不着，索翻起来了灯烛，在光下看一回顾延章的当日院试的文章，阅到彩，忍不住诵读声。过了盏茶功夫，方才满肚期待地回床睡去，一夜醒来几次，总觉得天该亮了。

世家弟比之寒门要更容易一地，他们有足够的资源去了解主考官的喜好，去推测考题的方向，去迎合上意。考中之后，也有更多的办法去运作得官。

次日大早，郑时修、杨义府二人回来，少不得去钱孙氏房中拜见一回，钱芷坐在下首，本是半垂着，可她余光一扫，竟没瞧见那一个人，登时心凉了半截，别说凝神细听，连坐都坐不稳了。

钱芷绞了半日的帕，这才鼓足勇气问：“娘，上一回，不是还有一个人……今日怎的没有见着？”

她也是诗书之家，也看过顾延章的文章，十分明白这一位才气确实是极好，可正因为她见多了科举取士，更清楚其中的艰辛，科考，考的决计不只是文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