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迈并不正面答她，而是：“你别人晓不晓得，晓得又怎样，不晓得又怎样？！他清鸣之时也是名，这些年文名渐重，虽有几分傲气，才本傲，谁又会计较这个……街边卖果的贩还晓得皇帝都有两门穷亲戚，你怎的就醒不过来？你嫌弃他家的烂事，自有别人不当回事，有这样的才学在，好生栽培了，便是将来有十个不争气的弟弟，一样拢得住！”

钱迈冷声：“我不嫌丢人，你也不用嫌丢人，那郑时修前一日已经定了人家了，你看不上他，自有旁人看得上他！”

一旁，全当没有听见。上几回两人因女儿的亲事别了两句嘴，也是很快说开了，此时被丈夫这样不给面地驳了，剩下那半句话生生堵在嗓，当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士赴考得了士，为了能与显贵结亲，同原本订亲的人家毁约退亲的事情，实在是屡见不鲜，这还罢了，抛妻弃的事迹也是每隔三年都会涌现一波，钱孙氏在京城住了这样久，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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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孙氏只觉得自己挨了当一，前不住冒着金星，一时之间竟然连话都说不来，好半日才“啊”了一声，追问：“可是当真？！定的哪一家？莫不是不晓得他那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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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你嫌弃几个女婿不好，再不好，也让你女儿个个都能有诰命，你说大儿膝下没有所，难庶庶女便不是她儿女了？况且等过个两年，夫妻再合在一起，又不是不能生，妇人家，这样的小心计较，将来怎么养得住门！”

钱孙氏脑一阵发，只觉得这世简直荒谬到了极。她着手里的帕，看着丈夫嘴翻动，耳朵里便似绕了几百只蚊蝇在里飞一般，什么都听不清了。

钱孙氏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气个半死，可那等不是亲生的便不是自己儿女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她忍了一阵，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气得在抖，半日才：“那照你这样说，顾延章不中，杨义府不中，如今只剩郑时修？且不说他那副脾气，周围没有一个说好的，上一回那亲弟去赌坊里烂赌，可是靠着咱们家才脱的系，这样的亲家，哪怕我能舍了这个女儿，你也不嫌丢人？！”

钱迈又：“你晓得挑人，别人就不晓得挑你？当真像你这样，那顾延章何苦要来就我这一？他舍了亲事，光一人去京城，待得了，大把显贵抢着——历年间这样的人事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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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钱迈这样说，她只得闭了嘴。

钱迈冷声：“上一回你说家中几个儿嫁得不好，也不想想，我辞官之前，不过是一个集贤院校理，听着虽然清，拿去又什么用？不是仗着手下一帮学生凭我选，你想女儿个个都能得个士丈夫，梦倒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