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走远，自己还在这柳府耽搁了半日，此时百般心思，千般企图，全无了用。

也不晓得刚刚那一面，他记不记得自己，又对自己是怎生一番印象……

柳沐禾方才得了消息，在房间里等她，上下直打架，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撑着同她打招呼：“今日怎的突然想起来寻我，还这样早。”

车里两个小丫经了刚刚一事，吓了一，其中一个忙把那银镯从车门拾起来，只来得及了两下，许嬷嬷已经捧着几个装了各饮的竹筒回来，见那小丫手中拿着一个银镯，诧异地问钱芷：“姑娘，这不是上回你痘的时候用来压邪的供奉镯吗？这东西足有十多两，怎的带来了，手竟不嫌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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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沐禾听她吻不对，奇：“怎的了，一大早的，怎的似乎带着火气一样？”又，“前一回已经辞过了，刚刚又在门送了一番，此时想必已经走到半路了——我爹要去书院，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果然不过晚了片刻功夫，去到柳府，已经不见那一行人，更是不见顾延章，只有大门几个老婆在收拾，地上还有些痕。

钱芷脑中极了，压没有功夫去她说了什么。

钱芷接过那镯，并不答话，只板着脸望着外面，似乎这样就能穿过前那一辆车的车架，看到里面的那一个小姑娘一般。

又笑：“我娘心疼他们要赶路，怕误了时辰，恰好爹爹要去学中，索叫我们几个在门接了一回，就在前门喝了一茶，拜上三拜，就算辞别了。反正自家人，也不讲那样多虚礼。”

钱芷听她如是说，简直如同遭了一个闷，砸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失声：“在门辞？这也……太……”

她也不喝那嬷嬷买回来的饮，只对丫促：“叫赶车的快些，不要误了时辰。”

柳沐禾笑：“有甚不妥的？我祖母这一阵带着几个小的去清云观听了，家中也就几人，不过个门迎一迎，不是挑刺的，谁会说什么，况且就算是要说，也只会说我爹娘疼弟，视若一家，哪里会有什么二话。”

钱芷以为顾延章带着妹妹了柳府，待家中下人上前递了帖，车一停稳，便匆匆忙忙下车走了去，自己径直了内院。

放了下来，一面又打走向前去，带着这车并几个后跟着的仆役走了。

她早上实在醒得早，因惦记着要同季清菱送别，前一夜连夜赶了半夜的工，了一幅消寒图，一幅消夏图，今早一并送了去。此时事了，早困得不行，却不想这样一大早，钱芷竟跑来寻自己，当真是碍着面不能不招待。

明明只有短短一瞬，可顾延章无论是动作，还是声音，都简直是百般温柔，千般贴。

钱芷不由得问：“你怎的在此？我来时见了柳伯伯的门生，就是那一个顾延章，他不是带着妹妹要来辞行？”又，“你不是同他那妹妹得甚好，怎的，人要走了，也不来同你辞一辞？”

钱芷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呆了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