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章雇了四名镖师，又得一手细致安排，诸人且行且停，因时值秋末，天气渐渐转凉，倒是走得不算辛苦。

一行人到了柳家，以茶代酒，辞别一回，就北门而，便踏上归途。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立在一旁上茶的小二听了半日，此时嘴：“客官可是要往西边走？不若再等两日罢，若是往年，官堵便堵了，十天半个月也没人去，可今年不同，延州那边在动兵，我们主家有个族兄在合州转运，听说荆湖、广南的厢军这几日已在路上，须臾就要经过，因周转不开，要从咱们这小地方走一批人，县衙里正征募人去清路呢，估计明日公榜就要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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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章同季清菱把情况说了，又：“附近虽是没甚有意思的，只当好生歇一阵，一路都没正经休整过，也不晓得你累不累，平日里有什么不好的都不同我说，只叫我不安心。”

问一回，把话题岔开。

顾延章一回上下打，初时有些忙，不过两三日，就逐渐熟了手，到了后来，便不需镖师提，也得十分妥帖。

门问十个人，八个都说还不如坐船回合州城，从那里走官，虽绕些路，却不至于半途堵了不前不后的。

附近的官有一个别号，叫民，也叫小官。因合州城西面也有一条官，上设了馆驿，凡举官员都往那边行了，这一条便只有寻常百姓行走，往日但凡了什么岔，衙门里至少要等个三五日才有反应。

这一回虽是只有十余个人，行路间一样常有许多问题，世间万事都是说来容易，真个起来总会生波折，便是住个店，也常常排布不开，吃个饭，也偶有应接不上，行个路，未必日日都能凑上宿，有时为着行船，都要等个三两日。

季清菱摇：“我不累。”又，“我车坐久了，就下来跑，不过是赶路，也不用动脑，不像你，人也累，还要打行程。”

既是如此，索便不着急走了。

他说完，又劝：“咱们这地界有一桩怪，偏下冬雨，照这样，没个七八日，船且行不得，不如走小官来得稳妥。”

得了这个消息后，雨依旧是不停，虽不算瓢泼，却始终不歇，又兼大风，更显得凄风苦雨的，别说行路，便是门都难。

季清菱趁着行路，把从前他那一份转运章程里许多内容化作问题来问了，也不答，只叫他自己去想。顾延章且且思，果然后来将那一份转运的文稿又增改许多，对行路之事，也更有经验，此话提过不表。

转等到了合州地界，众人停在一小镇上，因连下了几场暴雨，行船不能走，官也封了，顾延章便寻了个客栈安排诸人住下，又遣了人去打听情况，得了消息说是至少要歇五六日，待雨歇了，大退了方可行船，至于官，更是要等衙门重新通了才能走——不晓得是哪一日那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