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季清菱回了房中，虽然依旧是担心，可顾延章烧已退，人也十分神，腰间伤也是不再血，便不似昨日那样着急。

顾延章只一笑，：“哪有这样多的客气话，我也是要回延州的，一人何如两人，将来多的是互相照应的时候，真儿郎不说只，张兄将来若是有暇，不妨上门来寻我，届时再好生畅聊一回。”

季清菱既睡不着，也不想吵醒她，索爬起来，打算自己洗一把脸，好抄书静一下心，不想才凑到那床前的面盆上，手还没伸下去，就见静里映来一张绯薄的脸来。

她前一夜几乎没睡，只早间眯了一会，此时心下梢松，困意便袭了上来，卧在床上想要补一觉，却总是睡不着，脑中纷纷，俱是昨日顾延章所说所陈。

她想了半日，把自己想得面红耳赤，翻过，看屋中景况，原来秋她们早去休息了，只秋月一个人在旁边榻上靠着。

既如此，倒不如先去取了，有个差事，将来也好有底气来提婚事。

得顾延章一二三四分析开来，竟觉得原来那一个并不是全凭运气，也可以着计划一步一步来，更难得的是，便是他这般不清楚当地情况的，也认为十分可行，只要照着走了，便是不能此时就得，用不了三五年，一样也能。

他既下了决心，便留了几瓶伤药下来，连次日都不等，下午便同顾延章辞行，本还想见一回季清菱，没见上，只心带遗憾地告辞而去。

张定崖是说就的，他心中喜季清菱，便一心一意跟上来，想要上前凑一回，此时又得了顾延章指，跟他谈一回话，渐渐也有了领悟，知这一位是心中有大志的，自己现下的状况，想要叫这一位未来大舅肯定，还有颇远一段距离。

又将原本顾家地界说了。

她把往日间两人相的拿来反复思索，又把将来顾延章的事迹拿来反复计较，一时喜，一时哀，一时畅意，一时难过，复又想到上一回自己烧，顾延章那样贴细致的照顾，如今对方受这一回伤，自己见人照顾了，才晓得当时两人相有多亲昵。

季清菱一晚已经想了半夜，本以为自己早想透，现在回了屋，不在顾延章边，那千般纠结又浮上心。

张定崖满武艺，四行走，岂是想要一辈汲汲营营，碌碌无为的，他向日不觉得自家低人一等，本去延州就是想要谋个，只是毫无绪，打算去了再撞一番。这一时得了一个更稳妥方便的法，心中暗呼一声侥幸，站起来，行了个礼，：“延章，这一回当真是多谢！不想竟有幸遇上你这样一个人，叫我少走几年弯路！”

世上确有不慕功名利禄的人，然则却少有不慕功名利禄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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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对方也是要去延州，将来多的是机会相，倒是那延州之中情况多变，晚一天去，就有可能多一样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