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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霖低又看了一回宗卷上有关事主季家女儿的家状，皱着眉：“既如此，给她在州中请个荣烈之后的抚恤，再好生整理了文书，递一份折去朝中罢，此等英烈后人，好歹年年也赐些粮布匹，免得百姓认定朝廷苛待荣烈后人，军士也无法安心投战事。”

他忍了忍，还是：“已是将那顾平忠收押监，问得许多话，又认真审讯了一番，他都死咬牙关，半都不承认，又有他那弟弟将罪行一并认下，暂难定罪。”

推官忙：“如今仍住在原那一客栈的后院里，自家带了些仆妇，咱们府衙下的人也去了几个守着，实是不会什么岔。”

推官：“州中近几日有许多传闻，其一说是这一回指使纵火的不只那里正一人，还有那里正的长兄，名唤顾平忠的，是为了将州中房舍烧残烧破，才好方便卖砖瓦、木料等，又因他家有一间铺，专卖防走的，比起旁人的东西也齐，铺也大，若是失火多了，也一样能多得些利钱。”

“再有七八日，应是没有问题，也好叫百姓看上一回，洗清洗清。”那推官。

他顿了顿，又：“本还不着急这样早开审案，只近些日，传闻越来越奇怪，渐渐有风声，说那顾平忠买通了州中官员，此回定然无事……下官想着，与其叫他们传来传去，不如开堂审一回，免得闹什么民愤来。”

果然不愧是兵钤辖家的姑娘，胆比起旁的人，还要大上许多。

郑霖正要开斥一声“无稽之谈”，可嘴才是一掀，却渐渐觉不对来，：“可有证据？”

那推官听得此问，也是十分慨，：“确有此事，我调任灵州之前，与季钤辖共事过两年，其人正直，官风甚好，还有两个儿，也一齐在镇戎军中任职，不想这一回竟是全家遭此大难，只剩一个小女儿，连个香火都不曾留下来……”

推官连忙应是。

推官摇，：“只是传闻。”

“已是同她说了要上堂，她说并无畏惧，只待到了堂中，请诸位官人为自己主持公。”

郑霖了。

他再问一回那推官审案的展，把笔重新沾了墨，在那宗卷之上简短地批了几个字，这便同意了衙门开堂审案的法。

比起只看宗卷文书的推官讲起来更细致也更真实。

郑霖又补了一句，：“折写好看些。”再问，“那小姑娘如今住在哪一，可有人看护？知不知自家要上堂。”

郑霖并不说话，而是低把那一份宗卷细细看了，这才复又问：“此案事主姓季，是原兵钤辖的遗嫒？”

然而他此时并没有打断对方的叙述，直待他说完了，才：“这又与州中百姓议论有何关系？”

“若是开堂审，你们可有把握？”郑霖问。

郑霖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不要说是妇人，便是寻常壮丁，听得要上公堂，恐怕就要吓得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