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他，听到那等消息之后，心中竟也是倾向于相信多过不信。

被人骂自家爹“死有余辜”，顾思耘想要反驳，却又无从驳起。

因为他也不知究竟父叔二人会不会去那等谋财害命之事。

顾思耘旁的不行，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知自己不聪明，也从未想过有什么息，只想着躲在老爹下个二世祖享个福，混个一生衣无忧便尽够了，谁知遇上这般事，哪里还能有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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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前，他还躺在家中，舒舒服服地喝着冬日饮，卧在贵妃榻上，腰间搭着细的衾被，享受着婢的伺候。

“去取三吊钱来。”

顾延章：“你有手有脚，若是饿死了，也是活该。我若是你，既无一技之长，此时便投往军中而去，你叔父纵火，恶贯满盈，你想要下场科考已是无望，不若从戎杀敌，便是无法得功，好歹也算给父叔赎罪，母兄复仇了。”

等衙门把家中翻一回，也不晓得凑不凑得够他们要的数，说不得，所有产业、现银都要充公。自己届时连饭都吃不起了，还哪有什么力气去顾名声、罪状？

顾延章冷冷地瞥了他一，对着外边喊了一声松香。

匕首就平卧在一旁的桌面上，他此时拿将起来，冲去，还能再同那顾五拼一回命，可想到方才对方所说，他却是连动弹的勇气都没有。

当真是冤枉的吗？

可就在顷刻之间，便似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一觉起来，他变成了个无分文的真正的孤儿，而曾经奢侈华的家中如今已是被抄得七八糟，自己更是上便要片瓦皆无。

他连理直气壮地回骂都不到。

顾思耘坐在地上。

延章一番话，只觉得脑里糟糟的，肚里还空的，只喃喃：“左右都活不下去了……”

这是客栈的偏厅，并没有烧地龙，虽然隔着一层锦袍，地板的冰寒之意依旧渐渐蔓延到了他的脚、肚腹、周。

语毕，也不再多理会，径直走了。

他拿了铜钱，也不回家，抹一把泪，自去附近县中投了军，后来归到镇戎军中，果然把前尘全忘，只一心上阵卖力杀敌，借着战功，虽未有官厚禄，却全靠血汗吃踏实饭。

片刻之后，松香果然捧着三吊钱回来了。

顾思耘想一回将来，想一回过去，只觉悲从中来，他抱着恸哭了半日，扶着一旁的椅站起来，看着桌上摆的几样东西，伸手去，拿了两吊铜钱，把匕首并另外一吊钱仍旧留下，只跌跌撞撞地门而去。

松香应声而。

一面说着，一面把铜钱搁到一旁的桌面上，冷冷地又了一声：“同族之义，这三吊钱你温饱，再有后续，你好自为之罢。”

顾延章一走，屋内便再无旁人，顾思耘脚一，登时跌坐在地上。

又过了几年，娶妻生，此后余生皆是守在边关，偶然间听得朝野间大事小事，便是再听到那一个熟悉的名字，不过一笑，便也随风而去了。此事提过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