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桌椅摆在角落，上刷的桐漆已是斑斑驳驳，却又同普通的破桌椅不同，散发着岁月的味——也就是钱的味。

这样一公厅，寻常人走去，便会瑟瑟尾，而识货的人走去，更是要咋不已。

连堂都不上了，将事情全数丢给判官去打理。

赣州自然也是一样。

墙边上靠着一立架，上摆着玉如意、古钱币、几件古董玩意，都是李定时常赏玩的，还有一整建州窑的，一只便要三百多贯的黑瓷碗，并一罐茶叶——乃是今岁的龙团胜雪。

在赣州城里，提起州官，旁的人都把李定列为第一，虽然他只是个吏，可在城中百姓看来，他比知州、通判还要威风数百倍。

索

从外看起来，这一押司办事的公厅也是破破烂烂，大门上的木都朽了，也没有人去，然而只要一走去，就会发现里别有天。

是以各州衙、县衙的公厅、后衙，几乎没有哪里是不破败的。

算起来，除了前衙每年都要修整，用以维护朝廷的面之外，州衙的其余建筑已经数十年没有修缮过了。

毕竟修缮州衙，州中是没有这一项经费的，必须向朝中申请，可对于知州、通判来说，官任三年，等到好容易修缮好了，自家就要离任，这等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情，傻才会去！

李定一面品着茶，一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洛生宣练着字，不多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他的侄儿李立走了来。

他多年老吏，理起案来，往往在下便解决了，还能原告、被告两家通吃，吃得肚浑圆。

赣州州衙的公厅并不大，实际上，不仅不大，打外看起来还有些灰败邋遢。

半年前赣州的判官得了重病，一个月里要请大半个月假，这些个案，就都落到了李定的手上。

“大伯！我打听清楚了！”李立匆匆站到了李定面前，，“黄老二果然是受了新来那通判的蛊惑！”

没两日，简简单单送走了唐奉贤，李定回到州衙之中，优哉游哉地在自家的公厅里烹茶喝起来。

有小李，自然就有大李，所谓的大李押司，指的是李定早已土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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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回知州孟凌、通判唐奉贤，城中人也许想半天都才能琢磨来他们是谁，可一说李定，没有人不是立刻便能反应过来的——小李押司！

而屋里的四个角落，在这初冬之际，却都摆着几盆依旧绽放得极盛的，不是普通的白、黄，而是黑、绿、白、黄、红、青等等混杂在一起，一看就十分新奇。

当然，还有另外一项法，便是从不账的银钱中一分来，用意修衙。

况且若是向朝中递折要钱，少不得要在有司心中落下一个“靡费”的印象，一个不好，岁考都要受到影响。

可不账的银钱，本来就是默认归州官荷包的，不收中，却用来给下一任贡献，当真是圣人都没有这般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