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章同自家这一位说话，向来不用费事，往往有时候连都不用一下，对方就能明白自己话中之意，此刻听得季清菱这般说，他只颔了一下首，：“看上回邸报，延州的犒赏、抚恤都只发了一半。”

前世季父回到家中，也常常同妻抱怨说各的州官县官把朝廷当娘，有事没事就要回来讨两喝，明明一两银能成的事情，偏生要把价开到二两三两。

两人聊了一阵，季清菱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五哥，瞧着今天这雨下的，是不是雨季就快要来了？前一阵你不是说要兴建利么，朝中的回书下来未曾？”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顾延章却一便看到了，他见这雨一时半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鞋都了，明日再来走走，咱们且先回去罢。”

回到后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饶是打了伞，又穿了油纸衣，两人下半还是了一大截，一回到家里，便急急忙忙去洗澡换衣衫，等到整理完毕，已是到了休息的时辰。

季清菱顿时有些惊讶，：“这么小气？”她说完这话，面也凝重起来，问，“不是朝中已是穷到这地步了吧？这办的是正经事，就算银钱不能全拨，也不至于连一半都不肯给，难当真穷得这样厉害了？”

瞪顾延章。

季清菱穿着一双绣鞋，很快就得透了。

被顾延章了一把伞在手中，季清菱还在发愣，却见对方已经半蹲下去，转笑着对自己：“上来，我背你回去。”

她还没瞪完，便被对方低下，在脸上亲了一。

季清菱登时再憋不住，笑了起来。有伞挡着，顾延章又罩了一件大大的油纸外衣，把彼此都包在里，两人便毫无顾忌地楼在一，慢慢地走着。

季清菱自然没有意见，她应了一声，正要转，却顾延章拽住了胳膊。

顾延章便同她躺在床上说话。

两世一对，她便对比不对来。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顾延章请银的理由是兴修利，要的银钱也并不多，便是全给，其实也不算什么，如果打个对半，或是再少一些给回来，季清菱也不会觉得多奇怪。

雨势越来越大，漫天雨帘铺天盖地，天地之间如同白幕般，雨哗啦啦地作响，地上也开始有了积。

季清菱当时年纪小，家中人并不把她当回事，只以为听不懂，许多话都不避着，谁成想她倒是一直记得清楚，竟是记到了现在。

复又：“回书今日已经下来了，去岁的秋粮暂且不用缴，只银钱并没有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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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章先摇一摇，：“雨季还要晚上两三个月。”

季清菱心中一，面上微微一红，“哦”着矮伏上了顾延章的背。

雨如倾盆，如瓢泼，她却一觉都没有了，手中举着一把伞，只把伏在顾延章的肩膀上，同他低声低语地说着情人间没油没盐的情话，就这般慢悠悠地往回走。

可以打对折，甚至对折再对折，哪怕给个零也好，可一文钱不给，就有些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