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亲自压阵，这是鼓舞，也是示威。

李富宰多年掌兵，在趾国中声望极，势力极，他的亲信手下带着三万锐，此时又占着大义，只要寻个军中滋事，扰军心的理由，想要灭掉任何一个峒寨，杀死任意一个将领，都不费什么力气，只要一声令下，便能把异论者绞杀。

***

随着趾将旗而来的，还有数千增援的趾兵。

伏在云梯之上的趾兵们听得声响，转一看，仿佛得了什么鼓励一般，爬得更快了。

bsp;照着这样的攻势，靠这些估计还能撑得住五六回趾的攻势，再多便只是发梦而已。

——果然贱还是要着打着才肯听话。

那亲兵反应极快，几乎上便回：“就在城下！”

见得麾下兵卒前赴后继，毫不畏死地冲向邕州城门，李富宰心中终于松了一气。

东门守得艰辛，好几次都被贼攻上城，众人又岂会不知，可李富宰敢在此时上阵，却像是明晃晃地表达了他对邕州守军的不屑，与对此次攻城成功的自信。

城墙上一片沉默，几乎压抑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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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攻城好几日，邕州城中伤亡惨重，趾帐中却更是死伤惨烈。

然而众人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广源州中的七十二家峒寨，而今当中还活着的怕是三人当中不够一人，其余将领手下的兵卒，一个营帐里，足有小半个通铺是空着的，从前挤着睡，想要翻都难，此时在上打都还嫌宽敞。

立在顾延章旁的亲兵手中持着盾牌，那盾牌已是被中了好几下，上扎满了箭簇，他一面用力撑着，一面转叫：“勾院，还请下城罢！”

当是不到七百步……

他眯着睛望着东门的城墙上那蚂蚁一般的趾兵，与密密麻麻搭在城墙上的云梯，转看了看挂在中天的太。

他心中盘算了一回，正要叫兵卒换上长刀、长枪，却听得远一阵长长的号角声，抬一看，正是李富宰的将旗缓缓朝着东门而来。

这帮家伙，哄着不走，撵着倒退，只有用鞭狠狠打一顿，吓得胆破了，才会老老实实给自己卖命。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众人仿若没有听见一般，也没有人只顾着躲开箭矢，此时所有的守城将士，哪怕见着箭矢冲着自己破空飞来，依旧要先将手中的石块先行砸下——也许只要晚得一瞬，叫下的贼冲多了两步，城上就再也扛不住。

顾延章也没有答话，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只认真看了看李富宰将旗与城墙之上的距离。

他蓦地转过，对着一旁的亲兵问：“上回我让从银狮巷取用的床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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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跟在一旁，个个十分张。

更多的竹梯、云梯搭在了城墙之上，由城下上来的箭矢也越来越多，几乎每隔一会，便有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守城将士被趾兵的箭矢中，闷哼着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