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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贵，个个衙门都有自己的生财之，都说三班吃香，群牧吃粪，这学士院同各大修书的阁馆，便是吃纸。

他叫下人挪了澄心纸去卖，卖得的钱到了手，却不是全数拿去大家一起吃喝，先是取来一分，一回给几个上峰各置办了几块好墨，后来又送了些其余东西，俱不是尤为贵重的，都是文人间互赠的风雅之。

得了这样的礼，上人只会觉得这小上又醒目，顺手也就收了。

可麻烦就麻烦在，杨义府这厮，行事太过而不及了。

众人本来就过得清苦，一个月等着机会好好祭一祭五脏庙，偏被杨义府吞了半数去讨好上司。

范尧臣本来就不喜这女婿行事，经过此回，更不满他自知份，还不晓得谨慎，原还瞒着，觉得事情不当让家中人知，此时被妻絮叨了半日，终于忍不住，全数抖了来。

学士院中修史、修书、印书，纸张是泾县特供的上好的澄心纸，还向来只用单面，若是了错，便要报耗损。

那女婿了！若不是想着真娘，我也不愿帮他

本来平日里他们就对这一位范参政的女婿十分不顺，事情不，嘴倒是说得响，下有了把柄，如何能忍，诸人私下自有一番议论，有人甚至想着要去告发。

幸而此时被学士院中一个老修撰知了，私下告诉了一名范党，范尧臣才急急想办法压下。

澄心纸多报了耗损，拿去书坊卖，一来质地实在是上佳，二来卖得也便宜，是以往往遭人哄抢，得了银钱，一个衙署当中的人便一齐去打打牙祭，也算是一项不大不小的福利。

这本来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都这般，并不算什么。

如果下此事的是杨义府，也许只是背个不大光彩的名声而已，可下此事的却是“范尧臣的女婿”，事情质却是大不相同了，一旦被言官逮到，不脱一层，如何能爬来？

他了学士院，几个月之后，果然得上峰重，虽然官品、官序没有变动，却隐隐成了那一批新中的小目，上人有事便分派他，他再分派下去。

描摹！他在学士院中修书，个小目，也不晓得哪里生来的大胆，拿着剩下来的生纸去卖，转与院中几个不知事的去吃喝！他只知上人，却不防着下人，要没人看在我的面上帮着遮掩一二，早早便被御史台知，拿去弹劾了！”

能得学士院修书的，多半是些甲次偏，家中有没有什么大背景的士，不少甚至熬了一二十年，也没能熬去。

埋修书、修史的那些个官员往往清苦，这些地方不像其余实权门，实在没有油可捞，众人从石里挤油来，也只能把主意打到这些纸张上。

然则杨义府顾了上，却是忘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