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底好，其实外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当，只内里一味压着，才看得不明显，今次季清菱一来，叫他脱来，那从前扛着的情绪便再扛不住，和着病一齐爆发来。

对他来说，其实事倒不是多辛苦，十分能应付得过来，最大的问题却是在情绪上——他时时不是见得伤营之中的伤患，便是去抚恤阵亡荣烈之士的家属，或是在外情理战阵，一日十二个时辰，事的时候对着这些，回到驿站之中，还是想着这些，再康健的人过得久了，也要问题。

只照顾病人，却不是什么轻松事，顾延章是睡了一天两夜，季清菱却是熬了一天两夜，东西也没怎么吃，自然有些力不济，面上少不得就一两分来，一时困意上涌，忍不住侧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见到人这个样，季清菱哪里还能说得一个不字，等到秋月端了盆来，她便将人打发去，果然拧了帕要给他细细洗。

又往里让了让，：“莫旁的了，先上来歇一歇，我自己随意便算了。”

他睡了足两夜，除却发，并没有其余病症，此时烧一退，又足足喝了三大碗粥，力气也跟着回来了，却是因为这一场病，难得有了机会，只当自己还是个小儿，赖在床上讨要好。

这两个多月以来，顾延章一直连轴转，可谓半分松懈也没有，最近几日，全然是靠着撑在事，虽说在旁人看来，依旧是条理分明，半不纰漏，可整个人的状态已是当真已是到了极限。

季清菱哪里敢同意，：“五哥，你莫要闹，张奉药已是说得清楚，这一回是邪风，你才好便急着去洗澡，若是不小心着了凉，这两日的药都白喝了，我这几日的心也白费了……”

因听得要叫人打了来，给他“自家”，顾延章哪里肯应，只拉着季清菱的手，：“清菱，我手上没力气……你且帮我一，我上黏得很，十分不舒服……”

又拿病理来说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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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章看在中，也顾不得再腆着脸讨要好了，只皱着眉：“这两日只你在屋中看顾吗？怎的这样累？”

又哄他：“我让人打了来，给你自家好不好？”

顾延章郑重了一回谢，等到将人送走了，自喝了白粥，又吃了药，缠着季清菱要去洗澡。

他把歪在床靠着，特转过一张带着病容的脸，虚着声音说。

实病疾原本就积下了，总有不防备的时候，松懈下来，难免邪风——其实也是好事，此时引来，疾发得浅，养上几日变好了，好过一直攒着，压得厉害了，突然发得来，便要像陈节度那般拖得许久还未能康复。”

顾延章心志定，虽然一时走了岔路，可一旦醒悟过来，慢慢便自己学着调整，要从原来的心境里脱开来。他原来已是听得季清菱开导，心中有了谱，病了两天，此时醒得来，其实已经好得大半，神更是恢复了六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