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半坐靠在床上，将枕边那一个匣取了过来，把盖打开了，轻声：“你统共才来了多久？这样一份东西，是十几个白日间就能写来的？”

顾延章叹了气，：“何苦哄我来着？”

又：“你有心事，我何时拦过？也知你是为了什么，也晓得你想着什么，只下次当真莫要拿夜里熬了，我实在也扛不住你这般胡来，明日起你也自觉些。”

她抬起睛小心觑着顾延章，：“我叫事的上外打听过了，那一位许都知倒是有心要事的，只是他那法实在太慢，也不便宜，我这一现成的东西拿来，五哥给衙门里的人参照一番，虽说未必能得大用，总归架是不错的，借着来改，岂不是好过从来要省事？”

季清菱见他气缓了下来，便往前凑了凑，小声：“我当真是今夜晚了些，从前到得时，便自睡了，今次因白日间那东西写得只剩一个尾，想着差一个晚上好了，过两日五哥疫病营那一收了尾，上就要腾手来抄剳，届时定能用得上。”

顾延章见她这个可怜样，虽然心中照样还是气，到底有些舍不得，便把手中匣放到一边去，将人抱到自己怀里，哄：“我晓得你的心思，只你也看过医书，难不懂亥时不睡，肝脾便要不调？好容易这两年把脸上养了，这一回过来，全瘦得没了，城中下正闹疫情，你这般作息，叫我如何放得下心？还想哄我说只今夜一回，你当我是一日认得你？”

又：“今夜我回来得早了半个时辰，因怕吵着街坊，巷的时候便没打，又早间吩咐外边留了门，才堪堪抓到你这一遭……上墨痕都没……若是我一直未发现，你又要熬到什么时候？”

顾延章从听到尾，叹：“你莫要仗着我舍不得骂你，还晓得拿话来敷衍我，从前应承过多少回说要早睡？一有事便不认了，都只拿来哄我了，从来没有算数过……”

又：“本来已是早早躺了一会，只是白日午间小睡了半个时辰，实在有些睡不着，便想着起来看看书，写写字，不想一时兴上来，便没把好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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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我不过在家里整一整而已，总好过五哥日日往外跑，白日黑夜不得休息，这一项好了，我便算是得了一事，后也没有大事要，自有功夫好生养一阵，也就养回来了，再一说的，才这几天功夫而已，当真也不算什么，我好着呢！”

季清菱心中一惊，拿睛偷偷瞟了他一。

季清菱自知不对，只好缩着听训。

顾延章却是并不顺着她的话，复又问：“只是今夜睡得迟了？”

正极不兴，复又往前靠了靠，拿右手抱着顾延章的腰，卖着乖：“五哥，我今晚睡得有些迟了……”

季清菱心中听得愧疚，老老实实应了是，这一回错认得诚恳，话也说得坦白，总算把人哄好了，两人挨着又说了一回话，才互相搂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