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日在乡县之中跑，晚间才回衙门，边的幕僚各有任用，州衙中的官员、胥吏同战前比起来，熟悉情况的更是只剩下半数，其余都是新人，事情却是多了一倍不止，人手十分不足，个个忙得四脚朝天。

季清菱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我也不怎么走动，便是没有疫病，此时外四漉漉的，也没有什么好看，倒不如在家里，拿炭烧一烧，还舒服些。”

营中看护共多少人，其中多少人熬药、多少人砍柴，多少人洒扫，多少人照看病患，等等，这些东西虽然最初都定下了规矩，着病患的数目来备，可到底从前都没有人设过同样的营地，真正施行起来，许多地方都与原来想象的不同。

季清菱便叫人记录下每日中同一项工一项事情所耗费的时间，着病情严重程度、营中病人多寡，看护年龄、男女等等，细细统计来同一桩事情平均需要多少人力来，每日照不同营中病患的人数、病情重新分派人手。

顾延章事情又多又杂，虽然有下胥吏帮着把公文分类、提前置，可到底抄劄同疫病营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过，着这一位往日的行事，总想要把里内容全数看一遍，从到脚都跟一回，才肯放心。

又笑：“再一说，我趁着机会帮你看看文书，倒也有些意思，还能些力，岂不是好？”

一时顾延章也放下心来，：“这一阵外安定许多，等忙过了这一段，便能去踏青，我找了时间同你去走一遭，省得你日日在家中，困得难受。”

顾延章到底基浅，不似陈灏，可用的人并不多，他靠着目前手的人，能把这一大摊事情运作起来，已是十分不容易，实在腾不多余的人力去其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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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过州中各项事务，发现疫病营同抄劄两占的人力最多。

抄劄已是无法可想，越多人办得越快越好，绝不能再减少人力，可疫病营中，却不是未必没有好办法能腾人来。

这样一来，腾来的人手——尤其是兵丁，便能另他用——一来帮着抄劄，二来帮着抢田地，桩桩都是极要的，都是救人活命，前者活此时的命，后者活将来的命。

已经放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鞭也重新捡了起来，虽说不似在京城时吃穿用度好，气已是都回来了，双颊也有了些乎乎的，此时仰起脸来，倒也有几分说服力。

原来至少要三十个人看护一个营房，着她的法分派之后，只用二十人，运气好的时候，甚至更少，便能达到从前一样的效果。

季清菱见如此，便在后帮着算了一算。

疫病营之事她是从到尾看着顾延章搭起来的，抄劄的章程更不用说，于框架上，她也有一份力，虽然比不上亲手构架的州官，更是比不得对面这一个，可也称得上十分熟悉。

她起先并不敢来，只同顾延章说了，在其中一个小营中试行，不过两日，便试果然十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