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尧臣抬对着赵芮大声：“陛下，邕州上折，一州上下七县二十五乡一百七十二村，并城中十七坊街，总计乙、丙、丁四万余，通计一十九万余人，共耗时五日，抄劄已是完毕，同行下发粮、钱，而今尚欠米十三万余石，请朝中另行调拨。”

他话还未说完，黄昭亮已是打断：“陛下，天下并非陛下一人私有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理亦非陛下一人所说便为理，顾延章功过，自有朝中商榷。”

“陛下，臣有一言要禀。”

姓黄的，你也有今时！

自黄昭亮回朝，两人明争暗斗，这一年以来，不晓得锋多少回，此时见得范尧臣站的来，又是那样一番表情，黄昭亮心中忽然就生不妙来。

不过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只要能将他解脱来，赵芮都是极乐意的。

怎么可能呢？

凡事要理，从京城到邕州，便是用急脚替，一人三，日夜不歇，至少也要十余日才能到得，怎么可能换了一个送信的急脚替，便把十余日功夫缩短？

大参不坐，范、孙二人只好跟着站在一旁。

赵芮被梗得一老血差翻了嗓。他气极，脑越发的糊涂，竟是隐隐生一庆幸来——幸好两府重臣都先行告退了，不然堂堂天，被臣骑在上，今后还有何颜面？

赵芮只好对着一旁的郑莱使了个神。

他说完这话，不无得意地瞄了立在一旁，仿若遭了雷劈的黄昭亮一下，一张已是爬满了皱纹，还布着老人斑的脸上并无表情，可那中，却是闪烁着极亮的光，仿佛三岁的小儿抢了隔仇人最吃的糖，趁着对方没有注意，立时吞了自家肚一般。

“臣已令中书拟令，下诏广南先行赈济，只候陛下同意。”黄昭亮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调，“抄劄至少耗时旬月，难民如何能等！邕州十数万百姓，岂能容他这般草菅人命？！等他抄劄完毕，谁知邕州会是怎样一番情形！臣以为……”

他一面说，一面转看向了黄昭亮，

黄昭亮便冷笑：“外任得官十余年的用臣尚且如此，难顾延章一个才得官三年的新，要对邕州城辖下五万七千余人家，二十余万人行那抄劄之事，不须旬月便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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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芮看了看黄昭亮，又看了看范尧臣，见二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主动开：“黄卿，顾延章此番南下，无论在广源州也好，邕州也罢，俱是有功无过……”

范尧臣却是并未顾左右而言他，而是转对着天正面答：“陛下，臣当日在大名府赈灾，为九万四千余名民赈灾救济，也行了抄劄之事，总共耗时二十九日。”

范尧臣便上前一步，转先看了一距离自己并不远的黄昭亮，这才回，微微躬禀：“陛下，其余之事，微臣并未在广南，亦未亲临城下，是以不好评论，只那一桩顾延章抄劄之事，黄昭亮言说抄劄非旬月不能完成，臣以为不妥。”

黄昭亮还在想着，却听范尧臣已是又：“臣今日早朝完毕，先行回了衙署，正好遇得银台司中派送昨日各发来的奏章，其中亦有邕州急脚替送来的奏报，其时中内侍已是来召臣，是以没有细看，可其中之语，却是牢记于心。”

他连忙：“范卿但说无妨。”

他越说越是激动，正要往下继续，却是忽然听得一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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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是问句，可那语句中讥诮轻蔑之意，已是满得要溢了来。

郑莱便带着几个小黄门，把椅放在了三位重臣后，等着他们想坐的时候再坐。

他话刚落音，还未来得及往下继续，已是被黄昭亮打断：“且住，当日你在大名府赈灾，对往来民行那抄劄之事，总计民不到十万，一共耗费时日何许？”

这范尧臣，难是想要给天表忠心，想得疯了？

意料之外的不仅是黄昭亮，赵芮也有些吃惊。

黄昭亮说着说着，又开始兴奋起来，复又：“为臣者乃是为民，顾延章此人如此行事，并无半忧国忧民之心，全乃私心，若是此人尚得重用，大封大赏，那等一心为民支之臣见得，又当如何作想？”

黄昭亮一句话说到一半，却被打断，皱着眉转过去，却是见得一直不说话的范尧臣却是开了。

“顾延章用叛军守城先不论，放走罪犯梁茂先不论，弹劾邕州前任知州先不论，纵然这些都情有可原，那抄劄之事，却是辩无可辩，再难推脱。”

bsp;一时凳搬了上来，范、孙二人还未动作，黄昭亮却是直地站在一边，并无半落座的意思。

老等了这样久！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