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平衡计，不但陈灏麾下要另行安排人去，负责后勤转运的人，也必定不能是顾延章。

明明是与其余人没有太大差别的馆阁，可不知为何，赵芮就觉得看起来特别舒服，特别净，特别有风骨。

到得最后，折当中还不忘请罪，只说此番行抄劄，不朝廷规法办事，全因事急，又因邕州粮秣太少，资不够，若是正常救济，无法奏效。

异论相搅的手段，赵芮用了几十年，此时已是驾轻就熟，他好了准备，便不慌不忙，只听着孙卞在逐条逐句地推荐顾延章为提刑狱。

顾延章如今还是新，一腔血，满心都是皇恩百姓，正是最为叫他喜的阶段，无论从哪一看，都是好的。

下还未发兵，一切都只在筹划之中而已，朝中已是为了抢功闹成这样，如果当真发了兵，广南只有陈灏一系，还不知朝中会如何闹腾。

顾延章的抄劄只抄人、男女、年龄，并家中略产业，连复也只是简单调而已，其中必然会有冒认，甚至过不了多久，邕州之中还要重新再行抄劄——今次所得数目，只能用作对，不能用作州衙之中五丁田产簿中的记录，已是能称得上人力的浪费。

下几个既然都有所求，那他便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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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借着孙卞的。

想通了这一，赵芮反而放松下来。

也许十余年前的范尧臣，二三十年前的黄昭亮、孙卞会是赵芮极喜的臣，可到得现在，早已从往日的君臣相得，变成了如今的互相提防，互相谋算。

赵芮无心再去理会下三个，只急忙将那奏章打开。

赵芮原本只想扫一，可却是越看越慢，见得其中详细叙述抄劄手法，并此番抄劄之法的问题、弊端所在时，更是细细读了好几遍。

再看看你！

赵芮一面看，一面叹，最后一段，复又重新看了两遍，只恨不得把那一个个字摘下来，糊到下的黄昭亮脸上去。

此时倒好，范尧臣同孙卞联手，这一回，倒叫他轻松了些。

有下的人对比着，面前这一份折的主人，就变得尤为讨人喜起来。

看看人家！

阶下站着的三个重臣，单论治政之能，个个都是极挑的，可要说到一心架空天，拉帮结派，也个个都是挑的。

天的，不怕下人各有心思，只怕下人一个心思。

此时顾延章送来的折，哪怕上是狗爬一般的字迹，只要内容过得去，赵芮也能帮他找理由来，说是忙于政务，不得空闲，乃是一心为民的表现，更毋论奏章当中无论叙事也好，行文也罢，几乎一病都挑不来。

因他这大半年来的偏向，黄昭亮已是压过范尧臣，两边早不是六四，却变成了七三，便是他一个天的想要权衡起来，也有些吃力。

他翻开一本，又翻一本，全看的最后一页，直到找到那缀名是“顾”姓的，才重新翻到前，满怀期待地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去取广南奏折的小黄门终于了殿，数本册摆上了天案。

赵芮看到这里，竟是有些想笑。

南征趾，陈灏是不可或缺的，然则顾延章却并非如此，想来想去，能拿得手来得功的位，最好的也就是他坐的哪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