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正要把那包袱一举，还未来得及，却见对面那主的侄儿一脸似悲似苦，似哭似酸，一张嘴张张合合好了好几息功夫，才怆然：“二叔……不用去了……勾院他前几日……前几日已是走了……”

一面抱着那包袱往前带路：“走，去敲了门，先把东西送回去，一会见了勾院，你同他说，这屋不用银钱，咱们白与他住，他在邕州官到几时，便把地方给他住到几时！便是他不在邕州官了，此也留与他，等他下回来住！”

他瞪着那主，：“一会见得勾院，你自醒目说话，好叫他知晓，一城人不肯他走，只求他留得下来，便是生上十个八个小儿，也有人帮着照，咱们邕州旁的没有，山珍野味尽是，便是要吃那大象，也能帮他去趾捉来！”

又嘟哝：“若不是怕朝中有人拿这来生事，诬勾院贪拿百姓产业，直接送与他倒还便宜，拿院个好官，多值当的买卖……”

他手里本举着那一个包袱，举了好一会，也未记得收回来，看着像个傻一般，抖着嘴，半晌才哑声问：“你这是……怎的意思？走去得哪里了？不是早打青秀山回来了吗？”

西，你门前往屋中一丢，自家逃得来，难他还能上来追你不成？”

一面说，一面抓着那包袱，转便朝着那大门闭的顾宅一脚浅一脚地冲地过去，拿手上包袱去掼门，又隔着门叫：“勾院！勾院在不在的！小老儿是银狮巷的肖二串！勾院记不记得我的！当日我患了疫病，本要死了，得疫病营却是活得过来！病重时您来看过我的！勾院！且开开门呐！”

他话已说完，那老人却是满脸的不肯相信，手上抓着包袱，摇：“你这是唬我罢！什么时候了，还拿你二叔来耍！”

说着又转喝：“白长这样大个人，连话都不会说，还要当叔的去教！叫你爹晓得了，定要把你打断！还不快跟上！这产业是你的，难叫你叔去说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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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骂在兴上，虽是凶，一张脸却极是神生动，骂人也骂得意气风发的，可听得侄儿这吞吞吐吐的一句话，顿时脸上一僵，那表情竟是显得定在了脸上，半日没有变化，只晓得直愣愣地盯着前侄儿看。

那包袱里有几贯铜钱，打在门上，砰砰作响，和着他那凄厉的喊声，一下一下，一声一声，分外可怜。

此时后人已是尽数围得上来，众人一个也不说话，提的提，抱豆腐的抱豆腐，还有拎着腊、拿着菜叶的，个个满脸惊悚地望着他，只等其人解释。

那主复又咽了，艰涩地：“前几日早走了……那事的说，怕咱们有心要送，耽搁了州中农桑之事，又要耽搁修城门……屋里而今只有个事罢了……一家人都走净了，勾院走了，府上夫人也走了，连同丫小厮也走了个净，行李也一件不剩，我去房中找了一圈，连半杆残笔、半幅烂布都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