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立时又：“趾必要征讨，可却不能为着征讨趾，而将北地、西地置于脑后！须知秦州的藩人、夏州的蛮，另有真定，抚州，哪一的蛮夷都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自去岁裁撤了广信军之后，延州、川蜀几本来就兵力不足，一旦兵力弱了，前趾还未曾有信回来，后若是被人趁虚而，又当从何调兵！难到要把行到富良江的大军从趾给叫回来吗？！”

——从来是范尧臣说东，他就要说西，范尧臣要往南，他便要往北的黄昭亮，竟是一夕之间转了，同范尧臣站在了一队上！

对于郭世忠而言，陈灏可以立功，却是不能立下太大的功劳。

可对于范尧臣与黄昭亮而言，却又是另一心事——顾延章已然回京，他的位早填上了他们的人，这时候，只有陈灏南征立下大功，自家派过去替的人，才能依附得功。

而今朝中情况早不同从前，不再是杨、范二党对立，而是黄、范两党，一旁又有陈灏领着的从前杨党旧人，另有孙卞一时联合范尧臣，一时又站在黄昭亮那一，虽然依旧有些不稳当，可天却不再像从前一般需要一个枢密院中的人来平衡党派之争。

南征趾本来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只要在兵力、资上不叫他太如意，便能在战局中起到不小的影响。

下这闹得声音最大的几个臣，各有各的心思，虽然人人都说自己是为了“国朝”，为了“大晋”，为了“天”，其实不过都是为他们自己而已。

郭世忠坐在枢密使的位上，自是不愿意这一回南征趾太过顺利。

又：“不单延州，便是抚州、吉州，这两虽然从前有过事，可一来祸首范炯已然伏诛，余党依已伏罪，其中百姓不过受其拖累而已，并不需要保安军镇守，只要自当地征用厢军壮勇，便能将该安抚……”

若是陈灏要什么，朝中就给什么，他那一本来就是宿将，长于征战，也十分熟悉广南情况，一旦平定趾，开疆辟土，这对于其余人来说，自然是一桩大好事，可对于郭世忠而已，挟此不世之功回朝的陈灏，势必要威胁到他枢密使的位置。

声声，言之凿凿，仿佛与上回站在赵芮面前称范炯只是“下落不明”，并非死，张定崖、顾延章二人不能因此得功的人全不是同一个一般。

“枢密！延州并无要战事，如何能用从前与北蛮对战时的排布来分派兵力！”一直立在一旁不声的黄昭亮却是突然站了来，不仅如此，还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范尧臣这一，“从前延州外有北蛮十数万兵力，着那般布置，自然没有问题，可是时至如今，北蛮国力早已贫弱，再用那样多人戍卫延州，是否不再妥当？！”

赵芮坐在上，一面听着下人吵一团，一面知这一一时半会吵不什么结果，还有空档闲心去细细打量了黄昭亮半日，认真辨认一回，自家这一个大参是不是一时烧得厉害，说了胡话。

他话说到一半，已是被郭世忠打断：“周青未有他言？怎的我看的却同参政全不相同？周青在前次上折中虽然并未反对得厉害，可后附上的延州兵力排布图里，若是着排布了，便是半个兵都不剩，哪里来得人给你调往广南？”

他毕竟不是杨奎，虽然一样是军营，可爬到这个位，更多的是靠着天的提，用于平衡从前杨、范二党而已，当真论起在军中的威望来，莫说想要比肩杨奎，便是同陈灏相提并论，都有些勉。

忠正据理力争：“陛下，趾要打，可国朝却也不能不顾！潼川、雅州、泸州接连生，大理也隐隐有动，抚州更是才平息下来，必要兵卒驻守，至于秦州……向来都是要害之，如何能够轻忽！而今已是将荆湖厢军调往广南，保安军也了一万，镇国军是决计不能再动的！”

两派人不是一个心事，自然争论不休。

郭世忠话刚落音，立在一旁的范尧臣便：“枢密此言差矣，自杨平章回朝，延州已平，北蛮壮力十不余三，便是有心来犯，也无力调用那样多兵力，上回说要从保安军、镇国军中调三万兵力南下，周青也并未有他言……”

随着下人越争越厉害，赵芮也越发地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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