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已经年近六十，没多少时光可以蹉跎，不抓功夫把官位、银钱护着，将来那一大家又如何是好？难要重新回去挑粪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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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拿定了主意，知这一回实打实地走正路是定然躲不过去了，也就认了命，抬起，对着那差役分派：“不论成，只要差不到三厘，就先兑了回来。”

他心中将事情全数过了一遍，又对着桌上的账册，那笔把有问题的地方一一圈了来，对之后，只觉自家已经全数了安排，当时再无错漏，这才松了气。

一时二堂中人尽皆领命而去，剩得陈笃才一人坐在位上。

粮谷不够，只好先拿去岁、前岁的旧粮同了的瘪谷来充数，实在不行，霉变的也得买了来填去，纹银不够，成差的也只能认了，总归要把数给合上。

又转向一名幕僚：“去后衙里取我保康门瓦、浚仪桥坊的房契来。”

，可是要换？”

正常来算，至少要到得八月才会巡察，哪怕再早一些，也不至于提前这样多，再一说，从来只有从近查到远，哪有从远查到近的说法！

哪怕晚得个把月，自家也决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狼狈！

——原来那绿袍官人，

本就穷苦，全族都把床板都掀开找铜板，才给他凑足了银钱学，十年寒窗苦读，少时吃过多少苦，多少累，后来得了官，千辛万苦才到手了这一个着常平仓的县中缺。

若是当真被查什么不妥来，罚铜还罢，就怕篓大了，自家要遭贬遭罚……

说完，又对着另一名幕僚：“不论价钱，总归要在提刑司人来之前，把库房的短数给补足了，哪怕品相差些，却是要数额差不离太多。”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叫那新上任的提刑副使脑了，不着从前规矩，急着先来雍丘县？难是对方听得说常平仓中了什么事吗？抑或是又有谁在后使坏？

——提刑司本来年年巡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今岁却太不合常理了！

藏府库的官银要求一锭纹银误差不得超过半厘，这不到二厘听起来并不多，可若是银锭的数量上去了，差额便会很难看。

一歇下来，他才察觉脸上全是汗，糊得睛里隔了一层，腌得珠疼，忙把手中抓得同咸菜一般的帕在脸上胡了一把，然则不晓得为何，他一面，心中一面又生几分恼怒并几分不安来。

然则此时时间仓促，想要再去寻成更好的纹银，一时也找不到……

差役才把银放在桌面上，早有幕僚连忙拿了小秤过来，又寻了库房中新银，各称重对比了一回，抬对着陈笃才：“官人，差了不到二厘。”

那幕僚连忙领命而去。

便是雍丘县的知县陈笃才。

陈笃才这才对着那差役：“一会你去了房契，自去外质库中先把那房契押了去，先拿那银钱补足了，若是不够，再回来同我说。”

陈笃才园，少时贫寒，自家也上街过买卖，此时听得“不到二厘”几个字，只一瞬间，脑中便把总数算了来，一时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