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她却是有些好奇，抬问：“五哥，我寻了从前县志来看，那雍丘县并了好几个地方的常平仓聚在一，怕是当中粮谷、银钱、锦帛都是其余常平仓中的数倍，县里官吏胆再大，那许多东西想要挪得来，也难瞒得住人罢？”

顾延章只摇了摇，：“你也太看轻他们了，去岁乃是小年，粮谷价，从前田间秋粮一，一斗米便能降到六十余文，可去岁，只要不是糙米，米价就从未低过七十文，常平仓中米粮运得去，倒手一转，换了银再拿去与生息，去岁年息五分已是寻不到的低息，转一个年回来，十贯钱就能变成十五贯，十万贯变成十五万贯，其中利可通天。”

顾延章官品虽然不，可提京畿提刑副使却是一个实差，说一句“品低权”再合适不过。那驿卒见得他的官凭，自然知这是有能耐提携自己一把的，又兼边跟的人不多，怕是个资历不够的，正要拉架起来，是以不断想办法在顾延章面前晃来晃去，说话也好、行事也罢，都想显自己的能来。

常平仓有转运司协，又有县中官吏直，还有皇城司盯着，无论粮谷也好、银钱也罢，哪怕锦帛，想要运来，规模小还不怕，一旦数量上去了，又怎么可能不叫人发现？

两人便就着坐在桌前，一面喝着清凉饮，一面说起话来。

转运司也好，皇城司也罢，人手都有限，总不可能时时盯着那库房不动罢？只要寻好了接手的商家，暗暗行事，其实当真并不算难。

顾延章见面前有一串紫，想着季清菱吃，便拿了个小碟，先去一旁铜盆里净了手，小心给她剥起来，中应：“越近京畿，不但驿站里尽是人，县衙里也全是从油里来的，我先前去翻从前提刑司的宗卷，年年他们去巡辖下县镇，明明晓得其中有问题，偏偏回回都晚到一步，被人把坑给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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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司巡察多半都在秋季，左近县镇里个个心中有数，算得差不多了，便开始细细准备把账平，能在京畿之地州县任官的，除却当真能的，也少不得那等有背景、会钻营的，收买一两个人并不多难，只要早早了准备，着时间应对，再厉害的人也查不什么来。

，将来想要，更是一条捷径。

他顿一顿，又：“再把其中银、帛拿去放利，趁着查账前把东西全收得回去，本钱库，利钱账，简直是无本买卖，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样多利，再难他们也能找法来——况且只要把库的上自家的人，将库房里布置改一改，运粮运银仓时寻个合适的时间，防着两司，哪里又瞒不过去？”

季清菱笑：“怕是京中有认得的人通风报信罢？”

她想到这一，复又联想到而今的情况，心情却是有些放松，只：“咱们这一回先去雍丘县，当是不会再晚一步了，只是不晓得能揪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