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抓住了这一次机会，打蛇随上，旁的不说，将来想要同杜府、柳府来往，两家俱是不要推脱，行得近了，谁又晓得凭着李程韦往日行事，会使什么私手段？

且不说这一李程韦心中自有谋算，另一，季清菱却也忍不住犯了疑虑。

否则……自己本是瞒着那一位的这些事情，还用了那一位的人手……若是被发现了……

届时承了李家恩情的是京畿提刑狱副使顾延章，还情自然也是他来还，比起家事复杂，亲朋好友众多，行事要十分小心，时时顾顾尾的杜檀之与柳沐禾，六亲不在，家门简单的顾府，对付起来却是要容易得多了。

松香忙：“去得浚仪桥坊更近，只那州桥虽然离得远了一二里，可沿途都是大路，足有地方够跑，怕是一来一回，的时间差不多。”

她毫不怀疑，只要今次去上得门去讨要，李家必会将那药拱手送上，说不得还要分文不取，殷勤相送。

她开把松香叫住，急问：“孙参政下可是住在州桥左近？”

从前两家半不识得，他都能闹个不停，只差一便把女儿得来，让杜檀之兼祧，下好容易得了救命之恩的由，难他会如此放过？

与其让李程韦沾上了柳沐禾，贴上杜家、柳家，倒不如把往自家上引。

一一实在是太巧了。

季清菱犹豫了一下。

松香听得季清菱吩咐，中应了一声是，立时就要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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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其余的，自然是命最为重要，哪怕明知其中是坑，也只能先往下了，将来再想办法爬起来。

季清菱手中还拿着那一张纸，正要收得起来，偶然瞥见李程韦名字右边那一列字，忽然心念一动。

如果从前李家没有一心想把女儿嫁给杜檀之，没有想方设法在大相国寺同季清菱、柳沐禾求“偶遇”，没有在当日兄妹二人追着去洛那叫人恶心的图谋，季清菱或许不会想那么多。

柳沐禾惊，乃是杜府家事，季清菱能过来帮着照看，却不好越俎代庖去查探，只能等杜檀之或是柳林氏回来，他们才好名正言顺去，是以一时半会，自然不清楚这是人为还是偶然，然则光听只有几家人有的黄芪杜仲，她便觉十分不对来。

她咬了咬牙，想着松香从前在浚仪桥坊寻访了许久，对那一路十分熟悉，也知李程韦那一家宅的位，便一面低看那一张名单，一面分派松香：“你且拿了咱们府上的帖，另带上金银，径去李府，用提刑狱副使的名义同李程韦讨买几粒黄芪杜仲……”

然则如果不去找李家，其余府邸也好，医馆也罢，尽皆离得甚远，此时产房里情形凶险无比，万一只晚了那一刻钟，便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又待如何？

李程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看了一角落的漏刻，焦急地算着时间等人上门。

季清菱：“此去州桥近些，还是去浚仪桥坊近些？”

可一想到李程韦的魂不散，季清菱便万分不愿。

可正是因为那许多前车之鉴，又因松香去了一趟衢州、泉州，查得李程韦此人心机沉，所谋甚恶，已是到了叫她看到、听到这一个名字，心中便不由自主生提防的程度。

可一旦与李程韦沾上了关系，今后如何好脱得开？

松香停住了脚步，转回：“正是。”

只盼他莫要那么蠢，当真把自家供来才好……

***

这时候，无论是谁遇得，定都要把其余恩怨放在一边，只要能搭上关系的，谁离得近，只好去问谁求要——人命关天，旁的自然顾忌不上。

只要取了药，说一句难听的，李家便与柳沐禾有救命之恩，若是母、胎俱安，李程韦如何会放过，定会传扬去，他家有钱又有人，只要引导一番，旁人少不得要夸奖这一商家有情有义。

偏偏柳沐禾难产，特要这一药，旁的都不行；偏偏那药明明有不少人家藏有，离得最近的却是李家。

动，他半也不觉得稀奇。 [page]

季清菱只迟疑了一息，果断：“不去李家，你带着人先去州桥上门递拜帖……”她一面说，一面转看向杜府之中的那一名妇人，问，“孙参政家的夫人可是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