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

她开唤。

不过几息功夫，季清菱脑之中已是把厉害关系想得清楚，她一旦拿定了主意，便没有半迟疑，先抬看了看天，见天边已是黑，从此去得州桥，着这一阵提刑司同转运司中的差事来看，胡权此时应当已经回府，至于孙卞究竟是否已经下衙，却不是太要了。

***

秋月连忙应了是，上前听命。

两家从前没有什么太多集，可顾延章到底是胡权的搭手，今次为着自家先生的孙女求上门去，名正言顺不算，说去，也是一桩谈，对于胡权，一则能与看好的副手好，施恩于他，不仅能满足自己的虚荣之心，也能得到回报；二则同柳伯山这样的大儒牵上一关系，将来也有好——胡权的儿，正要到得学之龄。

他这一阵忙着提刑司、转运司两公务，实在急于一番动静来，少不得日日案牍劳形，又因那陈笃才怎的都不肯开，胡权虽然不是审讯的那一个，心中也着实十分张，连着好几日回到府上已是要敲三更鼓。

今日难得胡权回来得早，一家人吃过饭，他陪着一双儿女玩乐了一阵，等到娘将人带得下去哄睡了，才有闲工夫同妻两人坐在一。

季清菱嘱咐：“你同松香几个用得着的一并门，去得州桥东——我记得上回五哥曾说过，提刑司中的胡公事住在那一——你们见得门房先报了名，若是胡公事就在府上，松香便拿了咱们家的拜帖去求见，如若胡公事不在府上，秋月便拿了我的帖去求见李夫人……”

帮了一回之后，若是求救之人姿态得漂亮，大大方方地谢，退得宜地来往，用不了多久，两家就会变为“通家之好”。

松香、秋月二人皆是晓事的，听得只听季清菱简单提了一句，已俱是心中有了数，两人只略问了几句，便听令而去。

还有极要的一桩事——从此去寻孙卞，恰好要路过胡府。

季清菱一向觉得，无论官场上下关系也好，平日里与人相也罢，想要在短时间内拉近与对方的关系，最好的办法，不是送礼，不是想办法掏心掏肺，不是一日无数次地早请示晚禀报，更不是下了衙之后还想尽办法跟着不放，而是请“对方帮自己的忙”。

季清菱同顾延章两人从无间隙，自然知自家五哥是想要在提刑司中长久踏实下去的，既是如此，对胡权这一位也一心一想要留任的上峰，其实还是有些私更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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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州桥东的胡府里，胡权却是正同李氏坐着说话。

着这些背景在上，胡权此人实在与谁都能搭上几句话。

只要事情选得巧妙，只要并不是叫人真正为难的，只要双方本就有向好之心，这一回帮忙下来，无论是谁，帮忙那一个，心中都会有一自上而下生的自得，也会自然而然地与求助的人生一亲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