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娘原本骨架就不小，从前是饿得有些瘦，被杨义府用大鱼大喂了这几个月，膀大腰圆的，手里一只挥舞得虎虎生威，砸得伴着脚气味的屎四溅。

胡老娘着一只臭鞋，直往杨义府脸上、上打，中继续骂：“你个不要脸的！当日怎的哄我家女儿？！若不是你说你家中行商，并无妻儿，我好好的女儿家会同你住在一吗？！”

杨义府还未来得及舒一气，却是忽然听得不远传来一声音。

情甚笃，家中连小妾、通房也一个都无……”

杨义府连忙抱闪过。

李程韦这一番话，犹如火上浇油一般，与其说是安抚胡月娘，不若说是在挑事，不但把杨义府的家、背景、来历解释得清清楚楚，还将一漂漂亮亮的帽往他上一，不可谓不毒。

杨义府只带了一个小厮，对方落后一小段路程，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竟是半日不见踪影，杨他到底也是朝廷命官，当着李程韦的面，原不好对一个发白的老妇动，然则被这般打骂了一回，终于再忍不住，中呵斥：“你这泼妇，再敢侮辱朝廷命官，小心本官将你送上衙门，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说着挥手就要往将胡老娘的手给拦住。

胡老娘瞪着睛，一时不晓得怎的回话。

胡老娘一面骂，一面已是又把左足上的鞋得来，冲得上前往杨义府脸上拍去。

他中顿了顿，复才笑呵呵地：“杨官人名门，才八斗，为人也好、品行也罢，人人皆是赞不绝，绝不会是小娘中那等抛妻弃之人，怕是您这一认错了人也是有的……”

胡老娘哪里肯依，中一面不住叫嚷，脚下还在往前胡提着。

李程韦这才劝架一般上得前来，清官判案一般地对着胡老娘：“婶莫要胡攀咬，你一咬定这一位骗了你女儿清白，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岂不是血人？可莫要胡说！”

果然，他话刚落音，胡月娘还未发话，一旁的胡老娘已是学着金独立，左脚立地，单足抬起右脚，右手把那足下一双臭烘烘的烂布鞋得来，往杨义府上扔了过去，中骂：“你个狗娘养的臭瘪三，你家中有了媳妇女儿，前还着官，竟还来哄骗我好人家的女儿到手上玩！你这下！臭虫放的都比你香！你莫走，我要带你上衙门去！你玩良家女，我要去范大参把事情说了，叫范大参来主持公！看看他这一个好女婿是怎的在外一张脸，回家又是一张脸！”

她白日间在厨房里了半日的活，那一双布鞋满了汗气、脚气，方才在院里刷，不经意间又踩了几脚粪，这一只手上抓着的鞋着实味有些骇人，李程韦原本还挨着杨义府站着，正要上前劝架，然则闻得对方手中之余味，早已着鼻躲开，半不敢沾染。

当此之时，得了李程韦一个神，他旁那两名随从终于上得前来，将胡老娘两只胳膊架了起来。

“家……有证据……”

胡月娘着泪，幽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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