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章并不搭话。

见得搭上了话，杨义府先是往前看了一，见得视线之内再无第二个人，也不曾见得中内侍，决不至于将二人同行的事情说去，才放心地便站在原地等着顾延章上前与其并肩而行。

那人待得顾延章走到前，扬声招呼：“延章，你怎的一人留在后？”

如果说从前的顾延章还值得他多下功夫结的话，下赵芮已死，得罪了济王赵颙的这位同窗，早不在他中，放在平日，说一句躲之不及也不为过，今日特意追着过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那人形颀长，着丧服，倒是更显得五官清俊，风度翩翩，等到离得近了，顾延章才发觉竟是个熟人。

说完

顾延章别有心事，他不愿去同外那一人等挤来挤去，只想着今日延庆殿中棺椁里的赵芮，不免有些郁郁，便与同僚告了个罪，落在最后，朝外慢慢行去。

顾延章只觉得莫名，思索片刻，复才想起数年前对方同自己抱怨过宰相家女婿不好云云，只是时隔已久，几年间对面这人靠着范尧臣，没少占到便宜，况且他那妻范氏女儿都生了，哪里料得到这人还是如此想法。

顾延章自己是个妻如命的，都说人以群分，素来有几分情的，不说同他一般，多少也能到夫妻相敬如宾，面对杨义府这样，自然没什么话好说，他虽颇有不喜，却也不多言，只：“到底是亲生骨……”

杨义府长长地呼了一气，半晌，苦笑：“我二人是什么关系，旁人便罢了，你何苦还要来取笑？”

等到一席吃毕，已经天都黑了，百官又依次，候在门外等着前人骑了走，再等自家的随从打着灯笼来寻。

——正是杨义府。

顾延章开：“蜀中事已平，得先皇诏，他早已回京，算算时日，若是走得快，怕是这几日也能到了，此人脾极好，才识又，你去问话，没有不说的，不需旁人引荐。”

走了几步，他便：“延章，听闻你与往蜀中平叛的张都监素来要好，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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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章回京数月，与郑时修多有联系，同这杨义府却来往不多，不过再如何，两人到底有同窗之谊，他收拾心情，应：“家有千金，你怎的不赶着回府？”

他一面走，一面抬望着西方，那一并不见什么星，只是漆黑一片，正神间，却是忽觉前一黑影落在自己上，转一看，原是有人跟着缀在了人群后，也越走越慢，至于远远同众官分开，就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影斜过到自己上来。

与自家不同，张定崖走的是武功之路，他本有才，况且年龄尚轻，又因得官晚，转的军营多，上连派系的烙印都打得浅，无论在位的是赵芮也好，张太后也罢，哪怕是济王上位，怕是也会看重这样的人才。即

杨义府得了他这个回答，“哦”了一声，尾音往下压，有些失望地：“我正奉命修书，里有一说到蜀中之事，本想着他才从那回来，若是延章与之相熟，借着你的关系，多少可以问两句……”

这句，便闭了嘴。 [page]

杨义府便叹：“他也是命不好，偏偏遇得这个时候……若是没有这事，凭着他这次功劳，少说也能升上两级，若是凑了合适，三转也不是不可能。”

都一大早，走动、起拜不停，没有一个是不饿的，纵然那饭菜看上去叫人半胃也没有，众人还是将就着捡那看着能抵肚的吃了些。

杨义府这几年混迹官场，早非吴下阿蒙，他见风使舵的本领原就是与生俱来，经过这一番熏陶，更是类萃。

听到胡权提起张定崖，顾延章面上不由自主地便放松了几分，但一想到自己下福祸莫测，并不愿意拖累对方，便也不想多说，回：“我与张都监同去广南平叛，算得上是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