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嫉妒：“若是给我坐在他们那位……哼！哪里又会如此尸位素餐！”

再有人嘲讽：“上回有一个姓沈的来递利之法，写得不知所云就算了，先看他那人——我的乖乖，一手都是泥，指甲里全是黑的，也不知打哪个泥地里回来的，如此人，竟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官！没得污了官上那一个‘宝’字！”

众人在此议论了一番，各自散去，剩得那负责誊抄的幕僚一人小心捧着折，犹豫了半日，到底还是没有往后衙公厅去，而是把那奏章小心收到木匣里，好生用布帛盖了，次日早早送去给了张瑚——

左右那些个都监中的工看起来也没甚能耐，便是把折给了他们，也不过多事而已。况且果真有如此黑的手，若是把自己小心抄写的文书给脏了，那该如何是好？！

***

等到二月末，正要清明，此时万俱生，绿草如茵，因得了孙芸娘数次相邀，季清菱推之不却，便应了同她一齐去金明池踏。

孙芸娘自被季清菱所救，便一直对其念念不忘，好容易见得人，还几番失之臂，等到终于有了来往，简直把对方看成神仙一般，恨不得用鲜素果供起来。今次难得一同外，孙芸娘实在乐滋滋的，将下丫婆支使得团团转，又要拿“早上才的糕来”，又要“帮季把后腰背上垫个垫”，忙得同刚开的鸟儿一般在树梢上来去。

此时正值时节，虽然不曾到那三月初一，可沿途已满是走车行。

金明池中景自不必说，实在不胜收，两人带着许多从人逛了一圈，等到得来，原路已是被人车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蚂蚁想要爬过去尚且不能走平地，怕要翻了车才好走。

有人去打探了一回，回来：“好晦气！前有撞死了人，又翻了几辆车，满地是血！”

顾家的车夫便：“看这样，一二个时辰想是走不动了，我记得后有条路，也是大路，正能行车，只是要绕去楼门。”

那一孙家带孙芸娘来的老嬷嬷听说前路堵了，正在心烦，又听说满地是血，吓得不行，生怕给孙芸娘瞧见了，忙：“楼门也好走，那路又顺又宽，也不是远路！走楼门罢！”

一时两家商议下来，便向前直走，不走回路，绕着河边大而行。

这一条大比起来路，实在是尘土飞扬，季清菱原还撩了车帘往外看，被灰土呛得不行，连忙把帘放了下来。

她今日外虽说是踏，可走了一天路，也有些疲惫，便靠着枕眯了一下，正是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得外参差不齐的号令声。

那声音隔着老远，却是声势浩大，又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在其中。

她撑着手坐了起，问：“什么声音？”

秋月连忙撩了帘，探去看，不多时便缩了回来，轻松地：“没有什么大事，好似是那一在修渠。”

然则话未落音，便听得前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响，接着是蹄嘶鸣声并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