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低下了，用手中杯盏盖一下一下拨着茶浮沫，一副略有心思，却不好说的样。

“只到底其时无人带着，虽有幕僚，却不能言传教，小婿便同真娘说起此事，不想被她笑话了半晌，说我‘有不识泰山’，空有宝山却不自知，有大人就在面前，却不晓得好生跟学。”

一个是协理勾京畿漕运的差遣，另一个则是监太医局熟药所。

太医局熟药所，顾名思义，乃是监太医局中熟药分拨。

范尧臣看不得他这个样，便：“何事这般扭，直说便是。”

若说刚开始时是为表象所迷，而今数年过去，他如何会还看不自己这个女婿是个什么德行。

他也不喝茶了，只把手中茶盏放回了桌上，空的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着，看着倒有几分诚恳与张，：“小婿从前历事不多，又兼年轻，有时免不得便会些错事来……当时却是不知，此刻回想，十分后悔。”

这般长长的数段话，杨义府说得诚挚无比。旁人看了，都免不得赞他一句有志向。

今日让杨义府了书房的门，范尧臣心中其实已经了让步。

“小婿便想着，既是如此，倒不如趁着岳父而今主持清淤通渠一事，便跟在一旁认真向学，等到此事办妥了，虽即便只能得知一二，却也不枉费这一番劳苦，为国为民，当是正举！”

杨义府笑了笑，：“也无旁的事情，只是提起那清淤通渠之事，张翰林劝了小婿许久，说清淤通渠乃是大事，少不得要许多人才，都说举贤不避亲，既是有此番际遇，为何不在大人手下一同学一学，去那利国利民之事，好过日日埋在书里韵——年纪轻轻的，实在蹉跎！”

又：“小婿先前只是听着，回到家中，偶然忆起，倒是觉得未尝没有理……而今大人既是主持清淤修渠，总有要用人的时候，旁人虽说也要用，可若是能有自己人在一旁守着，少不得事半功倍几分。”

他过了几息，复才喃喃低语：“竟是真的……原来如此……”

前者自不必说，大工大程，虽然辛苦，熬上三五年，只要踏踏实实的，总能来，而后者听着冷僻，却是走的曲线之径。

只要能在这个位上得净清，过完这一任，范尧臣便有把握以此为凭，将杨义府转去协盐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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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把手中能安排的好缺数了一遍，选了半日，才挑了两个相对妥帖的。

太医局所甚广，不单要天下间的惠民局、施药局、和剂局、安济坊、安乐庐等等，还要协助救济疫情、大灾，如何才能将有限的熟药，需分下去，使得各有所得，各满所需，不浪费，却也不张，并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

女儿毕竟是亲生的，外孙女也招人喜，女婿这个添，虽是添得多余也讨嫌，可看在母女两的份上，也不能总晾着，否则放任其着而今的路走，迟早要行岔了。

然而范尧臣却不是旁人。